最后的汉歌 | 迷瘴卷（9）
第一章 第二节 白耳密令
前情回顾：（8）——第一章第二节 白耳密令
诸葛亮坐不住了。如果说李严的奏疏只算是隔靴搔痒的话，射援当面一番堂堂正正之声却算得上是直指人心。本来夷陵之战后就物资匮乏，粮草奇缺，朝野上下都盼着能好好休养生息几年，不要再打仗了。这个时候射援把这番道理搬出来，自然获得了朝会上众人一片称赞。诸葛亮暗忖，如果自己再不说话，那么这次朝会的论调很可能就被射援所掌控了。
他正要说话，不料另一个人却比他更为着急。这个人正是今天第一次出席蜀汉朝会的马谡。
马谡站在朝班中列。他虽然官职不高，只是丞相府里的参军，在一大堆高官重爵面前实在算不上什么人物。可是马谡却早已凭着他荆州“马氏五常”的威名和先前整治成都府的功绩而闻名蜀汉。近来，随着诸葛亮开府治事，朝中大小实权机构都逐渐划归到丞相府的治下，马谡的这个参军职位实际上开始负责蜀汉军队的大量机要事务，因此更是名动益州。他一开口，朝上众臣便立即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想听听这位刚刚凭借破获刺杀案而威震成都的后起之秀，究竟要怎样驳倒德高望重的老臣射援。
“射中郎此言差矣。“马谡冷笑一声。他究竟是不同凡响之人，即使是面对蜀汉皇帝和一众朝廷重臣，仍然不会卸去自己脸上那溢于言表的骄傲。
“南中反叛，并非因为赋税过高，实乃当地豪强大族贪心不足罢了。想那南中雍氏、高氏，还有狐氏等几个大族，都久居南中，根深叶茂，势力之大，令人咂舌。南中每年所产之粮食、药草、木材、石料，四有其一最后都进了他们几家的口袋，真可谓是富可敌国。倒是南中都督李恢，名义上统领四郡，却在财政上捉襟见肘，甚至要派出一部分士兵作军屯才能保证几千人马的军需供给。所以，雍闿之反，绝不是因为税负过高而难以度日，不过是找个借口罢了。何况，像他这种横征暴敛之徒，怎么会顾念百姓的死活呢？平叛南中，正是要诛灭此等贼人，还富于民。此其一也。
“再者，据李恢派遣使者所讲，自雍闿起兵之后，南中四郡中多有义士良民组成民军，自发抵抗叛军。由此更可见，南中之乱并非因为赋税过重。而且，民心在我不在敌。出兵平叛，正是要显我大汉军队之勇武，解民于倒悬之中。此其二也。
“最后，南中叛军势大，李恢屡战屡败。当此之时，正是雍闿、高定等人志得意满之时，射中郎难道真的认为凭三寸之舌寥寥数语就能让他们拱手投降吗？此时若不及时救援，李恢兵微将寡，数月之内，叛军必然会攻陷交州，继续引兵北上。那时，我军则不得不以成都为核心，在蜀郡境内与叛军作战。敢问射中郎，你又将陛下的安危置于何处呢？此其三也。
“发兵南征，已是无可避免之举。只有将成都两万军卒尽数交给丞相指挥，请他不辞劳苦，亲解南中叛乱，方为上策。陛下、射中郎、还有在场的诸位大人，大家万万用不着过于担忧。南中贼势虽大，雍闿、高定、朱褒三人却各自为政，互不统属。南蛮王孟获更是夜郎自大，视天下如无物，他们始终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我大军一到，从中分化，各个击破，必然一鼓而下，马到成功。望陛下和诸位大人不要再犹豫，马上点兵出征为要。“
马谡这一番话堂堂正正，又面面俱到，射援仓促之间竟被说得哑口无言。其实他本来也知道雍闿野心勃勃且谋划数年，想要安抚真好比痴人说梦，只是两难之下才不得以提出此议，奢望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现在，他再无底气与马谡强辩，只好向上一拱手，对刘禅道：“还请陛下明断。“
李丰心中一紧，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不料仅仅一个回合，被父亲寄予厚望的老臣射援就被初上朝会的马谡轻松驳倒。这下，朝中再没有人能为自己说话了，这可如何去向父亲大人交代？
刘禅听罢手足无措，急急指着马谡，满脸惊慌地说道：“对啊，要是不能在南中消灭叛军的话，他们就能打到蜀郡来，打到成都来。丞相，你还是赶紧出兵南征吧。“
“陛下明断。“诸葛亮向刘禅一拱手，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陛下登基不过半载，仁德却已传遍益州大地。雍闿等贼人胆敢泯灭纲常，起兵造反，臣定要让他们看看咱们大汉的武功，以此来震慑天下不臣之心，保陛下万世基业。“
“好，好，太好了。丞相你这就速去准备吧。“刘禅拍着手催促道。接着，他却又不无担忧地问道：”不过丞相亲征走了，谁留下来辅佐朕呢？”
“老臣离开之后。陛下尽可将政事托付给从事中郎射援射大人。射大人老成谋国，又懂得爱惜民力，定然能辅佐陛下治理天下。此外，老臣相府长史蒋琬、尚书邓芝、侍中董允等人，都是忠良之臣，陛下和射中郎有事，大可以放心地让他们去办。“
闻听诸葛亮居然推荐与自己政见不合的射援来接替镇守成都，朝堂上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是吃了一惊。射援自己也先是一愣，随即在心里对诸葛亮起了几分敬意。
“至于军务，一切都交给蜀郡都督吴懿吴国舅吧。国舅熟悉兵事，处事果决，定然能保卫陛下的安危。我再请镇东将军赵云协助国舅，用此二人敢保成都万无一失。只是，”诸葛亮故意停顿了一下，作出一副担忧的神情来，吓得刘禅忍不住又慌张起来。诸葛亮望着刘禅，缓缓说道：“只是成都兵将被我悉数带走，都城内空虚。还请陛下降旨，请李都护和魏都督分别从永安和汉中各调八千人马回来，并将这一万六千人马连同蜀郡境内除陛下亲卫虎贲军外所有郡兵以及成都府衙兵，统一交给国舅指挥。这样，成都内仍有近两万兵马。陛下又亲自掌控虎贲禁军，可高枕无忧矣。”
刘禅喜形于色，拍着手笑道：“一切就按丞相说的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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