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读陈寅恪《柳传》六一八——绛云楼(一六)、2025、9、28
(三)诗意
1、2句,书架的图书伴有雕刻精美的窗子,仙人居住自然还是喜欢重楼。3、4句,风来带有花露之香,频频打开书卷;月照带有婴香,校正书籍。5、6句,笔墨过纸,纸张如云母之细;灯火照帘,帘内水精轴有虚影。7、8句,有绛云楼在,帝王的阁楼也比不上啊!
六、其八
(一)第八首云:
驾月①标霞②面面新,玉箫吹彻凤楼春。绿窗云重浮香母③,翠蜡风微守谷神④。西第⑤总成过眼梦,东山⑥犹少画眉人。凭阑共指尘中笑,差跌⑦何当更一尘⑧。
①卿注:驾月,《水经注 漾水注》:秦冈山岭纤曦轩,峰枉月驾。
②卿注:标霞,孙绰《游天台山赋》:赤城霞起而建标。
③曾注:香母,《真诰象运》篇:四钓朗唱,香母奏烟。
④曾注:谷神,老子《成象》篇:谷神不死,是为玄牝。
⑤曾注:西第,《后汉书 马融传》:融作《大将军西第颂》。以此颇为正直所羞。
⑥卿注:东山,李白《东山吟》诗:携妓东山去,怅然悲谢安。
⑦曾注:差跌,《汉书 陈遵传》:遵谓张竦:“苦身自约,不敢差跌”。少陵《郑典设自施州归》诗:庶脱跌差厄。赵次公曰:《古哉行》世路几差跌?
⑧曾注:一尘;《广异记》:丁约谓韦子威曰:“郎君终当弃俗,尚隔两尘”。子威曰:“何谓两尘?”日:“儒谓之世,释谓之劫,道谓之尘,善坚此心,亦复遐寿。”
(二)先生笺释
寅恪案:第三联上句之“西第”,以梁冀比周延儒(《后汉书·列
传 五〇上 马融传》及同书《列传 二四 梁统传》附梁冀传)。
盖此时玉绳已死矣。下句之“画眉人”,乃谓被画眉之人,以张敞夫人
比河东君。牧斋心目中固无陈夫人,岂不知此语未免唐突谢安石之刘夫人耶?
(三)诗意:1、2句,为月所驻,为霞所标,(是)楼面面俱新;在楼上听箫,有春天到了的感觉。3、4句,黑色的窗外云层浮沉如云母之白,微风吹过绿树,守护者谷神。5、6句,做赋媚上终成过眼云烟,还好,此地有可画眉之人。7、8句,依靠着栏杆指着红尘中的人笑,跌倒不过是一劫罢了。
胡案:细绎第八诗,似乎牧斋嘲笑周氏之再相。此时周氏至京对质,消息已经传遍天下,估计牧斋也没有想到,崇祯会勒令周延儒自尽,这实际就是杀宰相了。然后末句,是牧斋自我安慰也罢、自我庆幸也罢,以为自己不出山为相,屡次被阻止,只不过是一小劫。这或者才是正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