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尽在一碗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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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续明催画烛,守岁接长筵。”然而,深耕在我记忆中的年味,尽在一碗汤里。
每逢新春佳节,我最喜欢吃的菜不是山珍海味,或者大鱼大肉,而是一碗令我想兹念兹的籼米汤。
籼米汤很普通,确实和籼米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用鸡杂鸭杂烧制而成的一碗汤;籼米汤又不普通,它是我老家逢年过节,红白喜事,宴席上必不可少的压轴大菜,代表着皖北大地传统的饮食习惯。
我曾经悄悄地问母亲:“为什么籼米汤非要在年三十的中午吃?”母亲一边忙着手上的活计,一边喜滋滋地告诉我:“中午喝籼米汤,寓意着一年到头顺顺当当。年夜饭一般都吃的比较早,先喝一碗汤清清肠胃3,好让你们这些小馋猫们在吃年夜饭的时候放开肚皮,吃个肚歪。”
做籼米汤的步骤很简单,我也曾下功夫跟母亲学过,可是始终没有母亲做的味道好吃。可能,妈妈的味道就是独一无二吧!
母亲把因过年而宰杀的鸡杂鸭杂这些零头八脑的荤腥当主料,用香油爆炒,再佐以生姜、黄酒、酱油上色增香,然后在炒锅中加入骨头汤或者鸡汤熬制成的高汤,大火烧开,再淋入一些金黄色的鸡蛋花,山芋粉做淡淡的勾芡,最后再撒上点葱花蒜花或者香菜,满屋生香的籼米汤就可以出锅了。
盛上一碗香味浓稠的籼米汤,忍不住美食诱惑的嘴唇,早已沿着大海碗周边不住地来回吸溜(吮吸),滚烫的籼米汤鲜滑入口,暖暖入胃,腊月黄天的寒气立马就消解殆尽了。偶尔吃到一星半点的鸡肝鸭肠,就会觉得加倍鲜美得味。两碗籼米汤下肚,手脚回暖,头上发汗,肠胃获得了极大的实质性满足。
家乡的籼米汤不同于河南重口味的胡辣汤,由胡椒和辣椒当家;也不同于合肥辣糊汤,有海带、千张打底。皖北的籼米汤虽然有荤腥,但因为汤多肉少的搭配,色泽清亮,香味浓郁,营养丰富而全面,适合各种年龄段的人群食用,尤其是牙口不健全,体虚的老年人,小孩子用来调养身体,滋补肠胃。
记得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吃这种老少皆宜的籼米汤。
八十年代的皖北农村,还是贫穷落后物质匮乏的艰苦岁月,农村的红白喜事都是在自己家里操办的流水席。每每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去吃酒的时候,我总是胆怯地牵着她们的衣角跟着去蹭饭。由于个头太小,人还没有八仙桌高,大鱼大肉抢不到,家里常见的瓜果蔬菜又不想吃,唯有一钵橙黄鲜靓的籼米汤还能在一片狼藉中有点剩余。可是,一桌的残汤剩饭根本吃不饱,记得有一次,我连续吃了五桌流水席才算混了个饱肚子。大婶大妈们还嘲笑我是“破勺缸”,就是特能装特能吃的意思。听了这话,我委屈地一瘪嘴哭道:“几桌菜我就抢了几碗汤。”惹得街坊四邻前仰后合的哄堂大笑。自家的叔伯大爷赶紧走上来,用一双粗糙的大手抚摸着我的发梢,拍着我的背聊作安慰。
现在社会,为了减轻大气污染,改善空气质量,降低PM2.5的空气含量,响应国家号召禁放烟花爆竹。延续了千年的风俗陋习被叫停了,许多人不适应,连连嗟叹过年没有了年味。
虽然,现在过大年少了“闺女戴花小子放炮”的现象,但我们还是可以通过包饺子、挂灯笼、剪窗花、贴春联、猜谜语、走亲访友等方式来欢度新春佳节。只要是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聚齐了,围坐在一起,吃一顿团圆饭,这个年也就圆满了,有味了。
随着在厨房忙碌了一天的母亲一声欢快地吆喝声:“喝籼米汤喽!年,就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