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简读中国史》40｜沉重的“轻徭薄赋”（下）

第二十七章 沉重的“轻徭薄赋”（下）

上一次我们读到历代王朝要收那么多税的原因主要有四个，我们已经详细了解了第一个，今天，我们就来看看接下来的三个原因吧。

第二个原因，腐败加剧。

财政供养人数的扩张本身其实并不是太可怕，真正可怕的是随着人数的扩张，背后的腐败的加剧。那么多的人拼命挤进官僚系统，没有多少是为了挣工资，很多人都是为了能获得寻租的机会。

在“权力决定一切”的传统时代中，有了权力，就有了一切。没有权力，就失去一切。

而且，那些时代讲究人治，因此权力运用表现出极大的任意性。各地官员就是各地的“土皇帝”，在自己的地盘上一手遮天，说一不二。

虽然中国历代王朝为了把权力关进笼子也进行了一些制度设计，但是因为相信“人性本善”、相信教化的作用、相信“有治人无治法”，所以实际上这些制度发挥的作用很小。

因此，每个王朝的中后期，腐败无不迅速发展，甚至达到无孔不入的地步。由腐败造成的民众负担的加重，往往是官员俸禄的数倍、数十倍。

而这种腐败通常得不到有效治理，因为在腐败导致王朝崩溃前，官僚集团是受益者，受损的只是老百姓，而不是政府。

腐败使得税收大量流失，发展到极端，到了王朝后期，有可能税收最终到达中央的只有1/20，其他都被各级官吏贪污掉了。

第三个原因，其他既得利益群体，比如皇族，也给民众造成了沉重的负担。

比如，大明弘治五年，山西的庆成王已生育子女94人。然而，不久以后，他的一位后代，竟然还破了他的记录，光儿子就生了100多个。最后，自己都弄不清这个庞大的家庭有多少人了。

朱元璋建国之初，分封皇族于各地，不过49人。到明朝末年，朱元璋的子孙已经繁衍到近100万人之多。明代皇族人口增长率是全国平均人口增长率的10倍。

为什么皇族人口增长如此之快呢？这是制度决定的。朱元璋为了让他的子孙后代们充分享受幸福，特意规定皇族不能从事任何职业，每一个皇族后代都由国家养起来。

由于不能从事任何社会职业，皇族们增加收人只有一个渠道，那就是多生孩子，每多生一个孩子，国家就按等级多发放一份俸禄。而且俸禄丰厚，于是各地皇族拼命生孩子。

而皇族们的俸禄都来自百姓的税收。可怕的是，从明代中期开始，各省的长官发现，他们全省的财政收入，已经不够供养居住在本省的皇族。可见，这些皇族的存在，对百姓来说是多么巨大的灾难啊。

我们上一章说到的河南福王的下场为什么那么惨呢？因为他给民众造成的负担太重了。而且，他拥有了巨大财富却并不满足，还在洛阳与民争利，难怪起义军恨之入骨。

第四个原因，是皇帝的“多欲好动”。

秦皇汉武都是最好的例子。秦皇的事迹我们说过了，我们再来看看汉武吧。

对汉武帝的评价，一般都少不了“雄才大略”这四个字，他的一生是在个又一个大事当中度过的，“征匈奴”“征南越”“征西南”“开漕渠”……真可谓彪炳史册、光耀千秋。

不过，“功业”与“代价”总是紧密相连的。汉武帝固然伟大，但是问题也不小。如果仔细分析，这些大事，有些是有必要做的，比如“征匈奴”“开漕渠”。有的是没有必要做的，比如“征南越”“征西南”，因为这些地区对帝国的安全并没有构成威胁。

有些必要的事，也做得有间题。汉武帝先后开凿大量河渠，这些河渠有的发挥了作用，也有很多是计划不周，盲目兴工，最后废弃了。

汉武帝在位53年间，共发动战争达26次之多。其中很多次战争毫不慎重，没有必要。比如汉武帝后期在北方的军事行动，经常在敌情不明、准备不足的情况下，盲目劳师远征，深入绝域，带有某种赌博色彩。所以后期战争，钱基本都是白花了。

此外，汉武帝有很多和秦始皇一样的爱好，比如“营宫室”：他先后在长安大兴土木，建未央宫、甘泉宫、建章宫、蜚廉桂观、益延寿观、通天茎台等。大都极为豪华，极尽奢靡。

他也喜欢“求神仙”和“巡幸天下”，而且出手比秦始皇更豪爽。元封元年第一次出巡，封泰山，所有赏赐，就用去帛百余万匹，钱以“巨”（万万）计。此外他还“笃信幽冥，有神必祭，大礼盛典，几无虚岁”。

纵观汉武一朝，花起钱来真是随心所欲，这自然就大大加重了民众的负担。

综上可见，虽然很多王朝开国都宣称轻徭薄赋，但是不久都会发展成沉重的压榨，最终逼得老百姓揭竿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