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菊南山

本文系辰杬原创非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星辰计划活动2024年第1期“盛”专题活动。

盛shèng：释义众多，其中“盛开”一词为我们惯用，如今细究其意，竟是（花）繁盛的展开。形容花朵开得又多又好，出自清人吴敬梓《儒林外史》，后又见于曹雪芹的《红楼梦》等，皆用于描写某些花儿盛开。原来我们司空见惯的词语竟还是古语。

晚艳出荒篱，冷香著秋水。

——［唐］王建

深秋。雨后。山中。风带着寒凉

驱车至废弃的路口，下车步行，沿崎岖的山路，寻觅小野菊的身影。

看，一朵盛开的小黄花，花心闪着晶莹的珠光，倔强地挺直纤细的茎，在风中晃了晃脑袋。

沐过雨的瘦叶，如翠玉滴绿，点缀在枯叶败草间。

深吸一口，雨后的清凉空气，极浅淡的清甜，幽幽如丝，若有似无。

一路走来的疲颓，瞬间被这一抹明丽的亮色治愈。

愈行，入目的亮色愈多，香气也愈清晰。

一朵一朵，目不暇接。

馥郁的清甜里，带着一分雨后的清新，还有一丝菊儿特有的微苦。

一丛一丛，散落路边，甚至石缝。

黄中泛白，正黄，黄中带紫，花瓣上似滴未落的水珠，莹莹剔透。

我伸出的手，犹豫了。慢慢缩回风衣口袋。

姐姐们双手翻飞，所过之处，野菊花蕾尽数摘去，已开或盛开的小黄花，依然单薄地直立。

一丝凌乱的秋意，在花间穿过。

姐姐看着我空空的竹篓：记得摘花骨朵，要（将要）开的那种。

我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我知道的。

可是。

那黄绿间紫的花苞，我仿佛看到电视上，大山里的孩子们，纯净明亮的眼睛。我的手又缩回口袋。

我知道，我是来采野菊花自制花茶的。

可是。

看那一朵朵小黄花，默默挺立山野间，用生命谱写色彩。

在漫山的萧索里，摇曳鲜活，凌风斗霜。

不屈的小小身影，妆点秋境里。我怎么舍得采去？

一帧一帧，不同角度，不同姿态，不同的美。

怀着虔诚，和莫名的恻隐，一次次按下快门，收藏一朵朵恬淡的菊影。

姐姐要给我挖几棵回家，我也拒绝了。我想野菊应该也是不愿的。

姐姐恨铁不成钢地瞪我一眼继续摘花。姐姐的背影，慢慢地融入野菊花里。

我终是一朵野菊也未摘成。隔了几天，姐姐给我拿了她制好的野菊花茶。

透明的杯中，泡入小野菊，一朵一朵，在沸滚的水里旋转、浮沉。

带着一丝微苦的清甜，缓缓逸出，淡淡缭绕，隐约还有一分雨后的清新。

菊影飘摇，菊香氤氲，思绪翩跹。

我又看到南山里，那朵惊艳的小黄花。

——依然倔强地挺直纤细的茎，抖着小脑袋，悠然点亮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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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菊，是人生的一个阶段。沉淀后的豁达通透。

古往今来，多少以菊咏志之士，以菊咏情怀之诗词。

诸如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又如元稹的“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无不是赞慕菊的高洁，向往菊的品性。

谨以此小文，以抒对一些柔弱生命不屈于命运的赞美。

如我，如你，如千千万万个你你我我。

从不屈服，从不放弃。

即使卑微弱小，也要活出自己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