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失与取舍
女儿长到十四五岁,不负我们的期待,是个乖巧可人的孩子。在老师同学和长辈的眼里,也都是规矩,学习好,性子稳的好孩子。做父母的我们也这样认为,毕竟每天陪在一起,点滴都在我们眼里,偶尔也会有争吵,甚至训斥,但总体我们是满意的。
我有些贪心,希望她更好,给未来以更多可能,所以每每成绩有退步,便开始分析起原因,和她一同探讨,往往还严重影响了她对作业进度的把握。以女儿的能力,在保证睡眠的情况下,已经挤不出时间来强化了,我隐隐有些担心,也很无奈。
那日,老师来做开学前的家访,开头是程式化的家校交流,或许见我们真诚,老师才缓缓说出,孩子们的差距就在家里的“半小时”,只要利用好了这个时间,孩子就会变得更加优秀。我连忙谢过老师,恭敬地像在求神。
得了“真经”,晚上我就和妻子商量,一起去找找那“半小时”。可是从哪找呢?所谓“一日之计在于晨”,从早上找找,妻子说,早起半小时?我就想起我小时候,天不亮就骑着自行车出门去学校,时而需要顶着风雨,不堪回首。我坚决反对妻子的提议,“已所不欲,勿施於人”,我都起不来,更何况是孩子。妻子默默不语,一会又说,那只有晚睡半小时,白天是在学校的。可是人各不同,女儿属于慢工出细活型,往往完成作业已经是九点,到了这个时间必须得洗澡睡觉的,因为现阶段的孩子得保证九小时的睡眠,这一点我们夫妇是达成共识的。如此看来“半小时”竟成了奢望。
我们想了一个昼夜,终于找到两个方案,一则要求女儿充分利用课堂时间,少半小时的嘻哈,多半小时的学习,二来家里多利用碎片化的时间,五分钟也好,六分钟也罢,仿佛多一分都是赚的。我们向女儿阐述了我们的想法,女儿听完只回了声“噢”,就进了房间用功去了。计划既已指定,余下就是执行的事了。于是每每女儿在家里要说些学校的趣事时,我们总适时打断,并告诫她“半小时”又被浪费了五分钟……后一天,大后天我们依然坚决地执行着计划。时间长了,我们发现,女儿的成绩没什么显著表现,但与我们的隔阂却深了许多,本来愉快地氛围也越来越压抑,这对正值青春期的女儿来说,太危险。
这不由得让我想到之前看到的一则新闻,说一对平凡的夫妇穷尽全力供女儿求学,还送出国门,没想到女儿学成后却留在他乡并用摸黑祖国作为能留下的资本,可悲可叹!而更可悲的,国内的父母不仅没了依靠,一辈子老实本分却无端生出这么个污点,权当那女儿死了吧,可毕竟是亲生的,也不知女儿那二两重的骨头最终会落在哪里,但应该不在父母身边了。
不过,我相信大部分的高知还是优秀的。身边的一个朋友,也是普通人,生出个厉害的女儿,不仅长得好,学识更是厉害,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现在在国内最一流的大学攻读经济学博士,连今年过年留在了学校,做起冬奥会的志愿者。我们曾去做坐客,和女博士有一番交流,那日回家的路上,我和妻子都概叹,无法想象未来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朋友家的女儿,突然生出“高处不胜寒”的悲意。
看过种种后,我和妻子都释然了,人生呐,难免有得失,关键在于取舍。得了金钱,便失了时间;得了权利,便失了自由。陶朱富足,可睡眠成为一种奢侈;皇帝尊崇,可宫殿就是他的牢笼。因为,变得优秀,必然要付出巨大努力;功成名就,必然要耐住无数寂寞。所以,我们只愿女儿顺势而为,不负天赋就好,至于那所谓的“半小时”,不谈也罢。
大家都知道天山雪莲吧,传奇的花,雪莲中的极品,它生长在海拔2400-4000米的高山雪线附近的岩石缝隙,石壁和砾石滩上,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长成,让人叹服,可正是其优秀,被人们大量的采集,如今是唯一被列入《中国植物红皮书》濒危植物。看吧,出类拔萃到几乎灭绝!再看脚边的那盆君子兰,十四瓣叶,花儿也美,活得滋润,不失为一种“得”。
培拉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