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香
又到了槐花上市的季节。早市上有大袋、小袋的槐花在出售。
“新鲜的槐花,今天早上刚采的,新鲜着呢。”卖槐花的摊主从身边的尼龙袋里抓出一把撸过的槐花在向身边的顾客展示着。
张树看一眼摊贩手里的槐花在心里说,这可不是今天早上采的哟,最早也是昨天下午采的了。槐花的花瓣已经发蔫了,抓一把放在手里软绵绵的,没有几个花瓣还能水灵灵的支楞起来。
就连那浓郁的槐香也要把手里的槐花凑到鼻子上去闻,才能勾起张树久远的记忆里槐花的香甜,那香甜慢慢在脑海里扩散的时候,一个撸槐花的少年站在了洋槐树的枝头。
现在除了五一前后爬山的时候,在山上能见到乳白色的槐花挂满枝头的的景象,在城市里连洋槐树也很少见的。其实现在农村的庭院里也很少有种洋槐树的了,现在的农村庭院已和过去不同,大部分的空间是房屋,有限的庭院里也都是养些供观赏的花而已。要是和过去一样在庭院里种棵洋槐树,等那茂密的树冠长成的时候,整个院子就一点光也见不到了。所以槐花现在不管在城市还是农村都已经成了稀罕物。
张树小时候住的老房子后面有一个后园,闲置的,里面有两棵高大的洋槐树。
一到槐花开的时候,那槐花的香味能从后园飘到前院里来。
这时候,正在灶房的地鏊子上摊煎饼的母亲就会一边拨拉着鏊底的柴灰一边喊张树:
“你要是想吃槐花饼,就去后园撸些槐花来,我给你煎,正好还有点余火。”
那时十来岁的张树爬树已经很老道,因着这两棵洋槐树,张树七八岁就爬树了。
爬上洋槐树高处的枝桠,张树找一个能坐住人的枝桠处,开始掰槐花,张树掰槐花是连树枝往下掰的,可不像早市上卖的只有撸过的槐花,连枝带叶加上槐花,被坐在树桠上的张树掰下来扔在树下事先铺好的尼龙袋上,这时候若是有邻居看到了坐在树上的张树在掰槐花也会过来拿几枝,虽然他们自己家也有槐树,但省的费力上树了。
能掰动的枝条就掰了往树下扔,掰不动的,看到特别饱满鲜嫩的,张树就坐在枝桠上撸了往嘴里塞,这个时候在树下捡槐花的邻居就会对树上的张树大喊:“生的不要吃太多,会肚子疼。”这时张树一边往嘴里塞槐花一边点头,点头是礼貌,槐花是一点不少吃。似乎坐在树上吃的槐花格外甜,禁不住的诱惑,至于会肚子痛,痛的时候再说。
当母亲把烙熟的槐花饼端上饭桌的时候,张树基本也吃不了多少,在树上吃饱了。
那个时候吃不尽的槐花到处都是,那个时候满院的槐香四处飘溢。那个时候的张树不会想到有一天他爬上树垂手可得的槐花有一天要花钱买,虽然不贵,但已不是少年时的味。
少年的味蕾锁住的是自由的香甜。其实槐香没变,变的是时间的年轮里沉淀后的时过境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