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水云天第50章 她死了，我会杀了你
心已乱，为红颜，骤惹风云变；
相思苦，相见难，谁解心头念？
送走云霞后，水涧洵的心再也安静不下来。想念有另外一个名字，叫自捅千刀；攒够了，就见一面吧。如若不然，这样的想念中的幸福会成为难过，甚至煎熬。一下午水涧洵努力集中精神去听课，然而，时而空乏、时而拥挤的脑子里什么也装不下，云霞的那些话像魔咒一样，在耳畔来来回回，萦绕不绝，支配并惑乱着他的心。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他无暇多想直接和班主任请了晚自习的假。离开学校后就去了实验中学。他真的想，将银露的人皮扒开，看看内里是否藏匿了一只恶鬼？
对于银露来说，是怎么也不会料到，水涧洵能意外知道了这件事情，并且已经为这件事充满仇恨而来。在她的意识里，云丽没出什么事儿，这件事就没什么大不了。
水涧洵要来使她暗自高兴，这是她盼星星盼月亮似滴盼来的。定是水涧洵想通了，或者发现了她的好，她认为。毕竟她对他的好已达极致，是块冰也捂化了。她紧张快速地打扮自己，还叫上了几个要好的同学。其实她们之间也没那么要好，只不过她就想让别人羡慕一下自己。
天被灰朦朦的云严丝合缝地盖住，要下雨的样子。下午还好好的，傍晚突然就变天了，风也越来越大，到处飞扬着叶片、碎纸，沙砾……
水涧洵吸着烟，倚在路旁的灯杆上，心情犹如此时的天气。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他尽量让自己从心理和形态上更像一个街溜子。可最终只是像而已，他并不是。为此，他更加恨恶自己，为什么不能变得坏一些，对该狠的人毫不手软的那种坏。
“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啊？”银露几乎是奔跑来的，看到想见的人才矜持地放慢脚步。后面跟着的几个丫头已经被黄风吹得睁不开眼睛，哪还有心情去看帅哥，走到半路又折返回去。
风愈发的狂了，吹乱了某人用心梳理的整齐的头型，更吹乱了某人本就破烂不堪的心。
“你，怎么可以做那样的事情？”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恐怕银露已经死上百千次了。
“涧洵，你怎么了？”
“你，怎么可以对云丽做那样的事情？”
水涧洵愤怒到极点的表情和快要喷火的眼睛，使银露顿时就醒悟了。虽然她不愿意相信水涧洵已经知道了到那件事，可事已至此，她亦无话可说。
望着此时竟然还那么淡定的银露，水涧洵疯了似的上前扣住了她的双肩，猛烈地摇晃，势如既杀，“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银露索性不再辩驳，歇斯底里的反问，“为了你，你不知道吗？”说完愤怒的甩开水涧洵的手，
“为了我？为了我你就要那么做？你知道吗？你差点要了她的命！如果她死了，我会——杀了你。”唇齿之间，一字一句，着实刺入听的人心里。
字字诛心使泪水奔流，凌乱的头发裹住了半张脸，粘合了泪，只有句句犀利的话语把屈辱和不甘释放的淋漓尽致。
“好啊，水涧洵，为了她，你能这样对我，那现在，我告诉你，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那么做，还会那么做。”
水涧洵笑得极其阴冷，“那你就试试——”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呆望着离人远去的背影，银露乍然醒悟，疯了一样嚎叫起来。
“水涧洵，你给我回来！回来！都是为了你，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回来。”
刹时，雨点随着狂风的节奏三三两两的坠下，由疏至密，由缓至疾，只一会功夫，便以狂暴无礼的方式，对整个城市进行了霸道的洗劫。暴雨中的女孩，就那样站着，试图以自然界的灾难来消灭心中的屈辱与不甘。
直到远去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他离开了，毫不犹豫，无比决绝。
疼痛团聚在胸口，如毒液般顺着血液流窜全身。“水涧洵——”银露捶胸顿足哭喊着瘫跪在水里。“水涧洵，水涧洵——”呐喊变成呢喃自语，“你只知道云丽，就不知道为了你，我做什么都可以吗？水涧洵。”
被烟雨淹没的银露的那些话，让水涧洵更恨自己。他逃兵一样的在风雨中奔跑，生怕一个停歇就要被邪恶掠走。难道为了他，就可以肆意妄为的伤害别人吗？何况被伤害那个人是云丽。一想到云丽所经受的事情，水涧洵的心脏就像被撑破，疼得他难以忍受，疼得他生不如死。
“云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用尽力气奔跑的水涧洵突然瘫倒在雨水里，地上溅起的水花如珍珠般在眼前跳跃，嘲笑着自己的软弱无能，又可怜着一片痴情。他狠狠握拳捶地，又跌跌撞撞的爬起，仰头长啸，任着冰凉的雨水洗刷自己的脸，灌进麻木的躯壳……
水涧洵到了家里已经夜里十点，海鸥见儿子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样子，虽然惊讶，但什么都没问，赶紧放了一池子热水，让他去泡个澡。
水庆国在卧室里听到声响，问了一声，涧洵回来啦？
“是，他回来啦，去洗澡了。”海鸥替儿子应了一声之后去了厨房，准备为儿子做碗热面驱驱寒。
待水涧洵穿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时，水庆国也正好从卧室出来。
“爸——”他叫了一声。
“你大姨说，你最近学会抽烟了？”
“没有，同学有时抽着玩，就凑个热闹。”
“抽着玩也不行啊，你是个学生，怎么能抽烟呢？”
“我知道了，爸。”他又说，“爸，我累了，想先回屋了。”
“去吧！”水庆国往上扶了扶眼镜。
海鸥将面端到餐厅，正要喊涧洵，水庆国说，他回屋了。海鸥就把面端进了卧室。
“怎么啦，一回来就不对劲呢！”海鸥把面放在床头柜上。
“看出来啦！”倚在床上的水涧洵尴尬且无奈地笑笑，对于母亲，他一直心存感激。
“这回，难住你了？”见儿子无奈的点点头，又道：“那好，吃完了这碗面，跟我说说，咱们一起想办法解决。”海鸥将面递到儿子的手里。
虽然此时的水涧洵一点胃口也没有，但他不愿意徒增母亲的担心。
吃完了面，母亲又给他倒了杯水。
“吃饱了吗？”
水涧洵点头，“嗯，饱了。”
“那，我们就——说说，你的事情？”海鸥想轻松的引儿子入题，不想难为他。
“妈——”水涧洵顿了一下，“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助，我知道，你和爸不一样，有你这样的母亲，是我这辈子的幸福。”
“傻孩子，每个父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好，我和你父亲都一样，只是你父亲的爱，比我更‘规矩’一些。”海鸥亲昵地摸了摸儿子的头。
“可这回，恐怕您也帮不了我了。”水涧洵一脸的沉重。
“这么严重？”
“是，很严重。你知道云丽吧？”
“知道啊，你的意中人嘛！”海鸥故作轻松。
“那你又知道银露吗？”
“银露？难不成也是我儿子的意中人？”
“当然不是了，银露喜欢我，为了让我能跟她好，她竟然找些社会上的人渣把云丽给打了，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们差点，差点就祸害了她。”水涧洵说这话的时候紧紧的攥着拳头。
“什么？”连海鸥也吃了一惊，“那——”
“仗着是副县长的千金就胡作非为，这就是银露。”水涧洵轻蔑的苦笑。
海鸥也觉得为难，“那你——”
“妈，我想去看看云丽，你知道，我现在，特别特别担心她。不见她一面，我寝食难安。”
海鸥抱了抱儿子，感叹谁无少年时光啊！可怜这孩子担负这么大的包袱。她说，“妈妈能理解，想让我怎么帮你？”！
“我大姨她——”水涧洵迟疑着。
“我知道了，你大姨快成了你爸放在你身边的间谍了。”
水涧洵无奈的笑笑。
“不过，儿子，你也知道，你父亲和你大姨这么做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但是妈，请您相信我。”
儿子渴望的眼神，让海鸥心里不是滋味，但她还是轻松的说：“呵呵，让我相信容易，但你做起来可就难了，不过，做给我看吧！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去坐六点钟的早车，你只有一天的时间，早去早回。”
“谢谢妈，谢谢！”水涧洵抱住母亲的一只胳膊，感动的眼泪差点溢出来。
“傻小子，谢什么，快点睡吧。”
望着母亲走出卧室，水涧洵的心里百感交集。
海鸥辗转到书房待了一会才去的主卧室，她要理顺一下思路，丈夫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搞不好要弄巧成拙。一直以来，她和丈夫在教育儿子的问题上，都保持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观念，要是被他知道儿子的这些事情，还不把水涧洵吊起来打？
水庆国见她进来便放下手里的报纸，摘下眼镜。
“这么长时间，又和你儿子密谋什么了？我看他从一回来就有点不对劲儿呢？”
“能密谋什么啊？还不知道你儿子的性格，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别人想拦也拦不住，还真有点你当年的气势。”海鸥故意先给丈夫戴上高帽。她一直都使用这种战术，她了解水庆国，只要不直接顶撞他，保留他的观念和颜面，一般情况下，都能溜过去。
水庆国听了虽然不那么舒服，但还是有些自豪的。
“我儿子当然得像我。对了，别岔开话题，你儿子今天到底怎么了？”
“这不，想爷爷奶奶了，非得说想回老家一趟，你说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他姥姥和姥爷白疼他了，什么时候我也能听他说一回，去看姥姥、姥爷啊！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海鸥佯装叹息再加上九十九分不满意的表情。
“孩子的话，你还往心里去。再说，想爷爷奶奶也很正常，想去看的话，周末就让他回去一趟吧。”水庆国也想让儿子多跟自己的父母亲近亲近，毕竟他们一年才回老家一趟，从这件事情上他总是觉得愧对两位老人。别人家养儿为了防老，他的父母养儿却不如养个姑娘。
“我也是这么说啊，可他非得想明天就走，你说这孩子是不是太任性了，想做什么就一根筋。”
“明天就走啊？那不耽误学习了吗？”
“就是啊，看爷爷奶奶有那么重要吗？什么时候看不行啊？还是学习重要，快别让他去了，怎么能什么事都由着他来呢？太任性了，准是上次在乡下野高兴了。”海鸥故意把声调都提高一截，她太了解水庆国的脾气了。
“看爷爷奶奶怎么就不重要了？他想明天去就让他去。再说了去乡下怎么就是野了呢？我就是从乡下长大的，你找对象挑来挑去不还是挑上了我？”水庆国很不悦，又说：“我和他大姨请假，连老人都不知道孝敬，读多少书有什么用啊？就像你们这些富家小姐，只知道为自己着想，就不能想想别人？”水庆国没好气地扯过来床头柜上的电话，打给大姨姐，弄得海棠跟着莫名其妙，但妹夫有了话儿，她也就放了外甥，何况这个外甥她也是宠得不得了。
海鸥心里暗自高兴，却装出一脸的为难像儿，“好，好，听你的，总行了吧！我们这些富家小姐都自私，以后呀，我要多向你学习，也让涧洵常常回去孝顺他的爷爷奶奶！好不好？所以麻，你也就别跟我这没素养的女人一般见识了。”
“这还差不多！明天让他早去早回。”
夜已入深，水涧洵却全无睡意，他不知道明天父亲能不能让他去，他更不知道到了那里，见到云丽时，又会怎样；但是，无论如何，他还是要去的。不然，他怕自己真得要疯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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