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夜非梦
此夜非梦
河南老家的麦子
下公路,进村子,快步于一家家熟悉的邻人门前走过,终于到自家门口了,急步而入。这时,每每看到的是堂屋温暖的灯光,以及父母的身影……
这是近十多年来最寻常的一个梦。梦醒时分,总是久久难眠。要么开心不已,要么满怀思念……
是啊,与亲人天人相隔已十多年了,而已届古稀的自己又一直随孩子生活于千里之遥的异域新家,回老家也只能常于梦中。
而此夜此时,明月高悬,疏星点点,自己就实实在在漫步于邻人院前,正向自家大门走去。大门半开,院落依旧,只是堂屋偏房怎么一直没有父母的动静?久久步于院中,泪眼朦胧!泪眼朦胧!
其实这是一个大喜的日子,是兄弟的儿子大婚的前夜。按习俗,从千里之外专程赶回来的自己正伴着侄子就睡在装饰一新的新房床上,拥裹着崭新的棉褥棉被,望着窗外明丽亲切的月亮。
我想起家族的祖辈中我尚有记忆的总是拿着长杆旱烟袋身板高大的爷爷,我想起整个少年时代一直陪伴我照顾我至亲至爱的奶奶,我还想起曾经一起生活于这个小院的总是老弱的四奶,身体残疾的可怜的堂姐,多病而善良的嫂子,以及曾经借住过小院多年的七八口之家范家与另一家,我想起经常来到小院每每给人信心和力量的三大,想起了不想说的兄弟……都走了……
可是,这个小院的孩子们却长大了。我这个当年的孩子长大了,我又有了两个儿子,我的两个孩子又有了三个孩子。我的弟弟也有了两个孩子,女儿已经成家,儿子的婚礼已经开始。我的妹妹也有了三个孩子,三个孩子又有了六个外孙子。
这些从小院走出的孩子们,有的已在大都市安家立业,有的在中学大学讲坛授课,有的把生意做的风生水起,有的在工厂上班,有的救死扶伤……
而滋育了这一切的小院的爷爷奶奶,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而且还是一个没有一点文化的农民。而我的父亲母亲也是普普通通的农民,父亲虽说识一些字,但也只是小学水平。这是一个多么神奇而富有生命张力的小院啊!躺在万籁俱寂的新房的床上,我似乎被震惊了!固然,这一切有时代的造化,然而小院之能量岂是可低估的吗?
步于小院,我万分虔诚地再拜天地,清明时分,我又万分恭敬地向祖堂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