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3）离开，是为了更好地回来

冯伟一上飞机，就闭目养神。

他不想理，也不想问身边坐的人是谁。身边坐的是谁，跟他有什么关系？毕竟，那个人又不是她。他为什么要在意呢？

那时，甘晓儿很晚才上来，也很注意地看了看他。冯伟的眼角明显有一道印痕。

那是眼泪风干的痕迹。

后来甘晓儿说，在机场候机，她就见到过冯伟。冯伟是个很普通的男人，在人海茫茫中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甘晓儿还是一眼就从人群中挑出了他。

是什么使她从这么多人当中专门注意这一个男人呢？

"在我看到你这个太阳之前，你已经在我心中。"

但是，这个太阳需要一点光亮，才能温暖，才能燃烧。

是的，就是这种感觉。

冯伟站在那里，一个人，孤独、萧索、落寞，让甘晓儿宁静如波的心一颤一颤的。

真的，就冯伟孤独、萧索、落寞的一个人。无人相送，也无人告别。

没有哪个女孩拽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走，更没有顾自怜悲恸欲绝、呼天抢地的绝望爱情。

那是韩国电视连续剧，不是生活。

首都国际机场很热闹，很世俗——保安们绝不容许上演这样的"爱情劫机"事件。

一切都是冯伟大脑里的伟大想象。冯伟也只有在大脑里完整地演绎一场伟大的爱情悲剧，然后自虐一把，残酷一把。

因为，事实是冯伟和顾自怜一次也没谈过"好""喜欢"，甚至是"爱"的字眼；无论在公开或非公开的场合，甚至是两个人独处时，他们都不曾如此赤裸裸地表达过心底潜藏的情愫。

是的，说了又有什么用？

或许，不说，还能在一起。说了，真的，就只有离开。

一切，都是因为我没有能力爱你——没有条件、没有资格、没有"钱"……所以，才会反复计较、反复追问、反复动摇——在心里自己跟自己较劲。

"为什么你会喜欢我？"

"因为你对我好啊！"

"想要问你，到底爱不爱我？"

"不用问了。我爱你，这不是问题。但问题是，我拿什么爱你？"

所以，我只有离开。

离开，是为了更好地回来。

当我回来时，我会更快、更高、更强、更有钱……更有力量爱你，或被你爱。

冯伟的沙眼又开始隐隐作痛了，又开始渗出一点点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