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大咪（五）

12月30日，大咪似乎打喷嚏的频率少了，呼吸声比较重。精神食欲不见起色，昨晚输完液后，能看到它明显全身发抖。

想再喂点罐头，越来越抗拒，中午它直接逃到床底躲了起来。之前它每次还能自主吃罐头的时候，总嫌它吃得少，却不知道还会糟糕到这种程度。

泼尼松和拜有利都差不多喂完了。下午输完液，它想吐，但什么都吐不出来，又钻到了床底下。大咪，如果你能说话，这时能告诉我们你哪里难受，该多好啊。对不起。

昨天复查时，医生本来交代5天后再去，但看完我在微信上的描述，李医生说明天上午再约陈医生看一下。大咪，谁能知道，你连5天都等不到了。

这几天明显降温了，房间里几乎一直给大咪开着暖气。它有时会钻进毛毯里缩成一团，就跟从前一样。不一样的是，这天傍晚它失禁了，尿在了毛毯上。

这几乎是大咪从来没有过的。到了凌晨，更严重的情况出现了。

输完液后，大咪和平时一样，躺在两个枕头间睡觉。我一直观察着它的呼吸，这两天感觉它输完液状态尤其不好。

起初，它的呼吸虽然微弱，但还没看出有太大问题。放不下心，怕它又发起烧，我也睡不着，躺在它身边看着。

过了一会，大咪出现呼吸困难，有点像我小时候看见奶奶支气管炎发作时，她喘不上来气的那样。每吸一口气都很吃力，会发出微弱的声音，嘴角流出褐色的粘液。

赶紧喊咪爸过来，又观察一阵，呼吸还是困难，他赶紧用手机搜24小时宠物医院。现在回想，直到那时，我都不认为要立刻送医院急救，觉得再等等也许它就缓过来了。毕竟这几天降温了，现在一折腾至少要到天亮，咪爸跑一趟也很辛苦。

但他坚持。他起来换衣服，我赶紧准备猫包，垫上毛巾和厚衣服，以防万一，外面好像又盖了一层挡风。

很快，咪爸带着大咪出门了。一边担心大咪，一边又担心咪爸路上会不会出意外，虽然躺在床上，但我根本睡不着。

幸亏有微信聊天，记录下那天发生的事。凌晨4:48分，咪爸还在路上时，我给李医生发微信说了大咪的突发状况；5点左右，咪爸送大咪到了滨江东的24小时动物医院，我提醒他要告诉医生，大咪24小时内已经输过200毫升的液，不要随便再输液，看看会不会是肺炎。

咪爸说医生怀疑肺水肿，在做肺部x光，签了病危通知书。5点半的时候，发来大咪x光的照片，瘦得皮包骨。我也同步给了李医生。拍完片子后，大咪被放在一个透明箱子里吸氧，还能看见它的蓝眼睛。

医生采取了利尿、吸氧、镇定等一系列措施，和我在网上搜到的案例类似。大咪被转移到氧气箱里，箱子连着外面的一台制氧机，里面垫着护理垫，还有一盆猫砂。

大咪看上去有点紧张，这两星期它频频被带出门就医，曾经那么天上地下目中无人的你，在各种陌生环境里肯定很无措吧。我们最清楚，你其实是个窝里横。

快6点时，咪爸发来一份住院同意书，又把我拉进和医院沟通的群里。我这边也把急诊的核心信息发给了李医生。等咪爸回到家，我才知道他是开车去的。路上大咪起初没有动静，一声不哼，他担心它不行了，又不敢随便停车。直到借着路上的光，瞥见大咪躺在猫包里正看着他，这才松一口气。

7点左右，急诊医生询问大咪这几天皮下注射的情况，他担心液体打到胸腔里，但听到我们说皮下注射完会肿起小包，又打消了这个担心。还发了段大咪的视频，它缩在箱子的最里面，猫砂盆里有明显尿过的痕迹，呼吸50/分钟，比凌晨送院的时候慢了一些。

再问起抽血和心脏病测试板等检查，因为他们准备交班，要等住院医生看完今天的基础检查后，再和我们电话沟通方案。咪爸建议胸腔积液抽取出来后，送实验室排查传染性腹膜炎。

而绝望的消息还在后面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