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河

引

济南的四月，晴朗远多于冬日，一时兴起想骑车到济南北部的黄河。意外中的惊喜便是黄河浮桥，浮桥紧贴着河面，上层是承压板，承载桥面的则是钢铁的承压船，承压船并排用螺栓连接在一起，即使是大货车也可以从容的通过。黄河浮桥自然与那些诗意翩翩的石拱桥没法比，但是比那些钢筋混凝土桥倒是有趣很多。

几年前，在赣州也见过浮桥，不过那里是木船并排罗列，再由木板堆积连接在一起的，是从宋代传下来的古浮桥，只能走人或者自行车，而大车则必须绕到大桥上才能过江。

过河

很小时候，奶奶家还是在乡下，附近有一条小溪，早些年都是踩着石头或者挽起裤子蹚过去，后来在堡子里开小卖店的老板弄来几根粗粗的木头，再用铁钉搭成一个简易的小桥，刚开始走上前还是晃晃悠悠的，后来经过邻里的不断修补，小桥变得还算稳固。

大学之前的自己很宅，就出过两次辽宁省，也很少离开生活的城市。所以十九岁之前，过河对于我来说，就是那几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钢筋混凝土桥，再就是冬天时，踩着冻得厚实的冰面过河。

大学之后，到很多地方旅行，在过河方式的集卡册里面，又塞进了索道和船。尝试索道是在重庆的长江上，一个带玻璃的金属箱挂在几根很细的铁索上，刚进去还会打怵，但那天雾气很大而且下雨，索道也很平稳，丝毫没有恐惧感，透过雨淋过的窗俯视长江，那种征服的小滋味却很棒，抵达江对岸还有些意犹未尽。

其实，相对于过桥，坐船耗时却更有趣。故乡在我出生前的许多年前应该也是有轮渡的，后来可能因为陆路交通便利，轮渡效率有限，便废弃了轮渡，剩下的不过是游玩性质的船罢了。因为从小身边都没有轮渡，便对船产生一种特殊情节，到一个地方之后，只要当地有小摆渡船便会去坐，民用轮渡船票价格很亲民，而且搭轮渡确实会拉近你与这个陌生地方的距离。

有一次赶上过江高峰期，两岸居民大都是骑电动车乘船，小摆渡船没有大船那么多讲究，交完钱推着车就可以上船，有的人从上船到下船干脆屁股都不会离开车座，到岸后水手刚拉开杆子，还没回过神来，便有人一踩油门冲上码头。记得在青堤乡，要过涪江到对岸沱牌镇去，看似不起眼的小甲板船，却能塞下三辆汽车，朋友说之前高速公路没修的时候，轮渡很热门，整个渡口是这个乡的中心，镇的商业区也在这附近，经过这里的高速公路修好之后，人们便向公路附近移居了，渡口便不像之前那样热闹了，每天来往两岸的人也有限，渡口附近的老街便自然荒废掉了。

尾

走过的路多了，就会对路上的细节淡忘，到达的方式也会随着次数增多而模糊不清，若不是黄河的浮桥，便也不会脑洞大开的去回想那些关于过河的记忆。

生活的速度越来越快，到达对岸那个目的地的效率也会越来越高。而当双手终于紧紧握住那些拼尽全力而得到的空洞繁华时，我们指缝中漏过的，或许才是我们真正应该珍惜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