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二三事(一)
虽然已是盛夏,但被树荫覆盖着的回廊内却并不闷热,加上一旁还搁了冰块,又有小丫鬟拿着扇子慢慢扇着,倒有几分清凉之感。
苏夏拿着那卷《江南奇闻录》侧卧在榻上,看不到两页便昏昏欲睡,手里的书也几乎要掉下榻去。
一旁的箜篌眼疾手快地接下书,冲小丫鬟摆摆手,后者立刻了然,接过书,将扇子交到箜篌手上,回屋去取来披风。
箜篌看着她给已经睡着的苏夏盖上了披风,方冲她笑笑,示意她可以先下去了,自己则继续徐徐地扇着风。
苏夏睡得很沉,醒来时天色都暗了,她抬手揉了揉眼,一转眸却看到叶桁便坐在自己身边。
“醒了?”见她还懵着,叶桁便微笑道。
“我睡了多久?”她有些不好意思,坐起来问一旁的箜篌。
箜篌抿着嘴笑:“夫人睡了将近两个时辰了。”
“给夫人拿碗绿豆沙来,不要刚冰镇过,凉的即可。”叶桁吩咐了句,然后转头问她,“睡了这样久,可有觉得不舒服?”说完又坐近了些,伸手摸了摸她有些发红的脸,“倒是不烫。”
“我没事。”苏夏握住他的指尖,“你才回来,应该热坏了,我让瑶琴给你打水洗洗。”
“先不忙。”叶桁从箜篌手里接过绿豆沙,用手背试了试碗壁的温度,方道,“你先喝了这碗绿豆沙去去暑气。”
苏夏无奈,只好接过碗,慢慢用勺舀着喝,
叶桁似是监督孩子喝药一般,边看着她喝边问她今天府里可有发生些什么,她过得开不开心。
待她喝完,箜篌接了碗退下,叶桁才搁下了心,将她揽入怀里:“可曾想我?”
苏夏轻轻推他:“你还一身的汗呢。”
叶桁勾着嘴角:“你不回答,我可就一直抱着了。”
苏夏只得咬一咬牙,回答他:“想。”话音刚落,脸已红透了。
叶桁低头见她脸颊绯红,觉得实在可爱,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我也想你。”
苏夏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位婚前婚后反差也太大了吧,真实的狼犬变奶狗吗?
“快去洗洗吧,我让她们准备晚饭。”苏夏轻轻推了他一把,见叶桁一脸意犹未尽,没忍住笑出了声。
叶桁拿她没办法,抬手帮她理了理睡乱的鬓角,方站起来跟着瑶琴去了。
箜篌这才上前来帮苏夏整理衣服和头发,声音却压低了几分:“夫人,瑶琴这几日很爱往大人跟前走动。”
苏夏接过她递来的湿帕子擦脸,漫不经心道:“我知道。”
“那夫人还……”箜篌一向心直口快,憋不住问了出来。
苏夏睨了她一眼,有些好笑道:“你怎么比我还生气?”
“我是替夫人寒心。”箜篌边蹲下身替她理着裙上的宫绦边忿忿道,“她是夫人从府里带来的,现下却存了这种心思。”
“她有这种心思也不奇怪。”苏夏却不甚在意,“以前跟我在府里过的苦日子太多了,难免会贪图些尊贵。”
“夫人!”箜篌急得跺脚。
“行啦。”苏夏看她这样,柔声安慰,“你看她花枝招展地在大人面前这么多天,大人可曾看过她一眼?”
叶桁这人有个怪癖,自己看上了,沾过的就是最好的,别人碰不得,他也不会再碰别的。
虽说事无绝对,而且瑶琴也确实过了些。但现下苏夏实在没收拾她的打算。
第一,没必要。第二,她懒。
箜篌想了想自家老爷这些天冷着脸向她们的样子,觉得夫人说的也不无道理。
吃晚饭的时候瑶琴把箜篌劝了下去,自己站在席边伺候。
苏夏下午睡得太久有些饿了,胃口很好地边吃饭边欣赏瑶琴作妖,直到叶桁脸快臭成咸鱼干了才憋着笑让瑶琴下去。
叶桁这才松了口气,一眼瞥见对面苏夏看热闹的神色,又气上心来,搁下筷子:“不吃了,我去书房。”
起身后又有些犹豫,别别扭扭地问:“你去不去?我等你。”
苏夏正在吃肉丸子,咽下嘴里半个丸子方抬头冲他嫣然一笑:“我就在这看书吧,跟你一块儿,我怕你心猿意马。”
叶桁冷不防被她撩个正着,看她的眸光暗了暗,尾音却恢复了一向的慵懒:“哦?我心猿意马,也不知每晚求着我的人是谁呢?”
苏夏差点没噎着,迅速瞥了眼门口装聋的丫鬟们,又羞又气:“你这个疯子,这话也拿出来说。”
叶桁一弯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