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岁月（124 ）

                              第十四章大跃进（十）

董晓丽抱着女儿刚走到半路，迎面碰上了丈夫陈清水。陈清水看见妻子董晓丽怀抱孩子脸色凝重，行色匆匆，猜到肯定是孩子出问题了。他快走几步来到妻子面前焦急地问：“孩子怎么了？看你慌慌张张的样子，出啥事了？”

董晓丽说：“孩子发高烧，一整夜了。最近这几天孩子就不乖，常常哭闹，我也没太当回事，只觉得活快干完了，等到收工回家再说吧，谁知昨天夜里小女儿突然发起高烧来。我感觉情况不妙，觉得不能再拖了，所以今早一笼明我便抱着孩子打算去卫生院。”

陈清水听完妻子的叙述心里也是一阵紧张，他掀开蒙在女儿脸上的棉袄，看到小女儿双眼紧闭，两腮通红，呼吸急促，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他告诉随行的马振山说：“马社长，你先带着人去工地，我可能要耽误一会儿了。我的小女儿病得不轻，我要带她去卫生院。你们就不要等我了，事情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马振山说：“行呀，给孩子看病要紧，工作上的事你就不要管了，交给我们吧！”

陈清水说：“谢谢了！”然后调转自行车带上妻子和女儿直奔公社卫生院。

来到诊疗室，医生给孩子插上体温表，然后翻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接着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几分钟过后医生对陈清水说：“你们两位也太马虎了，对孩子一点不上心。记住，工作要顾，孩子更得顾。你们知道孩子高烧多少吗？四十二度！幸亏是孩子，要是大人就得出大事。还好，你们来得也算及时，孩子没有生命危险。孩子得的是急性脑炎，必须马上住院治疗。不过也没大事，这病来得急只要及时治疗好得也快。”

陈清水说：“那就抓紧治病吧，用最好的针药，别撇下后遗症。”

“撇不撇下后遗症谁也不好说，治疗几天看看吧。”

董晓丽听了医生的话神情很是紧张，她焦急地问医生：“根据你们多年治病的经验看我女儿今天的情况会撇下后遗症吗？”

“也许没大事，你给孩子喂水及时，孩子没脱水，应该不会留下后遗症。”医生说。

“那就谢天谢地，我们没作恶，老天不会惩罚我的孩子！”董晓丽长长出了一口气。

陈清水说：“你不该带着孩子上工地，女儿太小，天又太凉，吃不好，睡不好孩子能不生病嘛！”

“我也想到了这一层，咱妈也说过这事，可我们家与一般百姓家不一样，咱不能搞特殊，参加青年突击队的妇女中有好几位妈妈，她们都带着孩子。你想，人家能带孩子干活咱们为啥不能？再说了，我还是妇女主任，更应该带个好头，”

陈清水听了妻子的话点点头，他没有再说什么，妻子的话有道理，他何尝不知？

医生忙着给陈清水女儿又是注射针剂又是挂吊瓶，孩子经过一番哭闹后便很快安静下来，接着便闭上小眼儿沉沉睡去。

陈清水看到女儿睡着了便对妻子说：“你就耐心地陪着女儿住几天院吧，也正好趁此机会儿歇一歇。工程已接近尾声，家里现在也没有什么要紧的农活，你就在这里安心照顾好孩子就是了。”说到这里陈清水从衣兜里掏出几元钱交给董晓丽，然后说，“我就不陪你们娘俩了，工地上还有事，我还要去工地看看，晚上再过来。”

董晓丽说：“走吧，这里用不着你了，我一个人就行。你去工地别忘了向姐妹们说说我的情况，省得她们挂念。”

“好吧！”陈清水一边回答一边开门离开了医院。

陈清水很快来到工地。他看到工地上已有很多村的民工正在收拾工具准备回家，田野里只剩下很少一部分人还在劳动，他们有的是还没完工，有的是工程验收不合格正在返工。

陈清水想起了妻子的嘱托，他便来到泉洼村工地上查看情况。工地上已经没有干活的人，地头上只站着马振山一班人在议论着什么。

泉洼村的工程干得最漂亮，马社长很满意，验收一次性通过。马社长验收完当场就对泉洼村男女突击队进行了表扬，并答应一定发给泉洼村一面模范突击队锦旗，随后便告诉社员们可以收工回家了。

马社长看见了陈清水，对他说：“你家弟妹真是一把好手，不但自己的活干得漂亮，还带动其他人把活干得也是一流的好。这就是人们说的强将手下无弱兵吧，实在难得！如果各村的活都和她干的一样工程也就没有必要再进行验收了，真省心。这样吧，过一段时间县里不是要召开劳动模范表彰大会吗？我提议就让董晓丽代表我们临泗人民公社出席会议，董晓丽是当之无愧的劳动模范。”

张所长也随声附和，说：“对！我赞成马社长的提议，就让董晓丽代表我们公社出席劳模会议。董晓丽作为三个孩子的妈妈和年轻人一样参加大会战，身上还背着个孩子，风里来雨里去，有多少人能做得到？这样的人真正称得起劳动模范！”

陈清水摆摆手说：“好了好了，你们俩就别再一唱一和了，这个劳动模范还是让给别人吧，董晓丽还是不当得好。这段时间咱们公社像董晓丽这样的劳模还少吗？让他们去要比我们自己人去效果好许多。”

马社长说：“你说得不对，你家弟妹就是做得好，她的事迹不止这一次，她平常在你们村也是有口皆碑的。”

“还是免了吧，你们说的都不算，我说了算。”

马振山坚持说：“这次不听你的，你说了不算，我是社长，行政上的事我说了算。”

陈清水摇摇头说：“好了，今天不再纠缠这件事，以后再说。咱们现在着手研究这块示范田如何经营的事。地已经全部深翻完了，再晾晒几天就可以耙碎整平了。霜降已过，要抓紧播种小麦了，再往后就到立冬了，季节就晚了。有数的，立冬不倒股不如土里焐。立冬前小麦盘不好墩来年产量就会受到严重影响，别说亩产上千斤，就是五百斤也难。”

马振山说：“全国各地到处都喊着小麦亩产上千过吨，有些地方甚至还喊着亩产超万，有这回事吗？简直是天方夜谭。”

“咱们今天搞实验，是学习别人的方法，先把土地深翻一遍，然后再多施土杂肥，接着精耕细作，播种就按照他们说的每亩三百斤或再多一点，明年看看到底亩产是否能达到成千上万。咱们都是庄稼人，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从来没听说过那一年，那一块地或者哪一家小麦亩产达到过一千斤，只知道最好的年月亩产也就三四百斤最多不超过五百斤，说亩产能达到上万斤，可能吗？说一句我不该说的话，那纯粹是做梦。上万斤？你就是在地理挖土挖一万斤还要费老大劲呢，何况粮食产量？”

秘书肖继文听到陈书记说的话有些过激有些担心，他害怕一旦心怀不轨的人把这话汇报给上级那就麻烦了，陈书记非受处分不可，他不愿陈清水继续往下说赶紧走到面前岔开了话题，他说：“陈书记，天不早了，验收工作已经结束咱们该抓紧回公社去，研究下一步工作如何展开，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你说对吧？”

陈清水看了看肖继文，很快意识到自己话说多了，明白了肖继文打叉的良苦用心，很快接口说：“对，我竟然忘了这一层，咱们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回去开个碰头会着实研究试验田的事。”

陈清水说到这里第一个转身离开试验田，走回公社。（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