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小札|日本文学之肉体艺术
2021-08-09 本文已影响0人
万延元年
日本的唯美主义作家诸如三岛由纪夫,川端康成和谷崎润一郎针对西方文化的冲击,一致的做法是抬高肉体的地位,以肉体对抗西方精神的腐蚀。这种做法类似柄谷行人在《日本现代文学起源》中对于夏目漱石对“山水画”强调的分析,这种肉体至上的崇拜看起来是对西方文明冲击的背动反映,即诉诸于对传统的修饰,挖掘日本文化殊异于西方文明的独特之出处。三岛对男性气质的梦想,和川端康成与谷崎润一郎对那种永恒女性的梦想,只是这种精神化肉体崇拜的一体两面。三岛由纪夫《春雪》中追悼的亡者和川端康辰《雪国》中对艺术的反讽都是在哀悼日本民族丧失的精神气质,古典日本已经不复当初。
唯美主义的失败三岛由纪夫在《艺术需要性爱吗?》中分析得很透彻,古典美所倡导的美的等级已经不复存在了,人们无法再向古希腊那样把美的人和美的等级制度都视作美本身。诸如三岛由纪夫所写的和歌,川端康成提及的茶道还有谷崎润一郎所写的琴,这些艺术文化背后存在着的是严格的等级制度,恰如春雪所表现的佐助与春琴的关系,正是这些长期形成的文化仪式和道德秩序熏陶了生活在其中的人,和我国古代的礼乐制相仿佛。古典主义-唯美主义的联合之所以没办法留存,在于他背后的这套政治秩序崩溃了,其派生的那套美学秩序也在现实没有落脚的地方。三岛由纪夫说,无爱者只能在梦中梦到肉体和精神的统一。这种分裂不仅是托马斯曼的问题,也是三岛们的问题。他们在自己的作品中梦想着完美的身体,但能写到的都是残缺的碎片:川端康成笔下的一只胳膊,谷崎润一郎魂牵梦绕的脚,还有三岛由纪夫触碰不及的女性。这是无爱者,也是失去支配权的男性精英对女性的碎片化想象。巧合的是,三位作家的古典挽歌都以雪为题,那些如同冰雪纯白的女子也在现实中失去了方向。(川端康成《雪国》/三岛由纪夫《春雪》/谷崎润一郎《细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