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441：晋纪（七）

2025-11-28 本文已影响0人黄河歌者

《<资治通鉴>研读》

441：晋纪（七）

司马衷迁都长安

刘渊听说太弟司马颖离开邺城，叹息说：“他不听我的话，反而自行奔逃溃散，真是一名奴才！但我有言在先，不能不进行搭救。”

刘渊想要派兵进攻鲜卑、乌桓，刘宣等人劝阻说：“晋国人奴役束缚我们，现在他们骨肉相残，这是上天舍弃他们，让我们恢复呼韩邪单于的大业。鲜卑、乌桓是我们的同类，可以作为援手，为什么要进攻他们呢！”刘渊说：“这话说得好！大丈夫要去做汉高祖、魏武帝，呼韩邪单于有什么值得效仿的！”刘宣等人都叩头说：“这不是我们所比得上的！”

荆州军兵擒获斩杀张昌，把其同党全部夷灭三族。

李雄因为范长生有名德，受到蜀地人敬重，想迎接来尊奉为君，自己做其臣下，范长生不同意。众将坚持请求让李雄继尊位。冬十月，李雄继位为成都王，宣布大赦天下，改元为建兴元年，废除晋朝的法律，约法七章。李雄封叔叔李骧为太傅，封哥哥李始为太保，封李离为太尉，封李云为司徒，封李璜为司空，封李国为太宰，封阎式为尚书令，封杨褒为仆射。尊奉母亲罗氏为王太后，追尊父亲李特为成都景王。李雄因为李国、李离很有智谋，凡事必须要先咨询他们才实行，但李国和李离侍奉李雄更加小心谨慎。

刘渊迁都左国城，胡人和晋人归附的越来越多。刘渊对群臣说：“当年汉朝长久拥有天下，就是因为结恩于百姓。我是汉朝的外甥，和汉朝盟约成为兄弟。哥哥灭亡弟弟继承，不也非常应该吗？”于是建国号叫做汉。刘宣等人请上尊号，刘渊说：“现在四方没有安定，暂且可以按照汉高祖当年的做法称汉王。”

刘渊于是继汉王位，宣布大赦天下，改元为元熙元年，追尊安乐公刘禅为孝怀皇帝，作为汉朝三祖、五宗神主进行祭祀。刘渊册立妻子呼延氏为王后，封右贤王刘宣为丞相，封崔游为御史大夫，封左于陆王刘宏为太尉，封范隆为大鸿胪，封朱纪为太常，封上党人崔懿之、匈奴后部人陈元达都为黄门郎，封自己的族子刘曜为建武将军，崔游坚决推辞不肯接受。

陈元达年少时就有志向节操，刘渊曾经征召他，陈元达没有回应。在刘渊自立为汉王后，有人问陈元达：“先生害怕吗？”陈元达笑着说道：“我很久就了解这个人了，他也明白我的心思。恐怕不过三两天，驿书必定来到。”

在这天傍晚，刘渊征召陈元达的书信果然来到。陈元达侍奉刘渊，多次进献忠言，退出后就销毁其草稿，即使是他的子弟也不知道其中内容。

刘曜长着白眉毛，眼中有红光，从年幼时就非常聪明有胆量。他早年是孤儿，被刘渊收养。刘曜在长大后，生得仪态魁梧，性格磊落清高，与众人不合群。他喜欢读书，善写文章，厚一寸的铁板，他能用箭射穿，平时经常自比于乐毅和萧何、曹参，当时没有人认可，只有刘聪非常器重他。刘聪说：“永明（刘曜字永明）属于汉朝世祖、魏武帝一类的人，那些公侯有什么值得称道的！”

司马衷返回洛阳后，张方拥兵专制朝政，太弟司马颖无法再干预政事。豫州都督、范阳王司马虓、徐州都督、东平王司马楙等人上书：“司马颖不能担负重任，应当降封他只留下一城食邑，特许保全他的性命。应当交给太宰司马颙统领关右的职任，从州郡以下，选举人才授官任职，都让他去办理，朝廷的大事，废除兴办减损增益等事宜，都和他商量咨询。张方虽然有心为国效力，但行事不知变通，未能及时返回西境，应当遣返其返回原郡，仍按旧职授予官位。司徒王戎与司空司马越都非常忠贞勤勉、谨慎持重，应当诏令他们参与国家机要，可把朝政要务托付给这两人。王浚平定社稷有功，应当予以特别尊崇重用，诏命其镇抚幽州、朔方等地，长久作为北方屏障。如果我们能竭诚守卫京师、护卫皇室，陛下便可以垂衣拱手而天下自定，四海归心了。”

张方在洛阳的时间一长，兵士可掳掠的财物枯竭，部众全都喧哗不安，没有再继续留下的意思，就商议让司马衷迁都长安，担心司马衷和公卿大臣不听从，想要等司马衷出行时把其劫持。他们请示让司马衷拜谒太庙，司马衷不答应。

十一月乙未日，张方率兵入殿，用所带的车辆迎接司马衷，司马衷飞奔逃到后园竹林中。军兵们把司马衷带出，逼迫他上车，司马衷流泪答应。

张方在马上稽首说：“现在贼寇纵横，宿卫皇宫的军兵太少，希望陛下来到我的营垒中，臣会尽死力以防备不测事件发生。”这时群臣全都逃亡隐藏起来，只有中书监卢志侍立在司马衷旁侧。他说道：“陛下现在的事情，应当只有服从右将军。”

司马衷于是来到张方的营垒中，并让张方准备车去装载宫女、宝物。兵士们趁机到后宫抢劫污辱宫女，争夺瓜分宫中所藏的物品，割下丝织垂穗、皇宫兵器帷帐当作马鞍垫子，把宫中魏、晋以来积蓄的宝藏一扫而空。张方想要焚烧宗庙、宫室，以断绝人们返回的想法，卢志说：“董卓暴虐没有道义，焚烧洛阳，怨怒愤恨的声音，一百年之后仍然能听到，为什么要去效仿他呢？”张方这才停止。

司马衷在张方的营垒中仅停留三天，张方就带着司马衷和皇太弟司马颖、豫章王司马炽等人向长安进发，王戎逃奔到郏县。太宰司马颙率领属下官员和步骑兵共三万人在霸上迎接，司马颙上前叩拜谒见，司马衷下车制止他。

司马衷进入长安，把司马颙的征西将军府作为皇宫，只有尚书仆射荀藩、司隶校尉刘暾、河南尹周馥在洛阳留守朝廷台署，根据司马衷的旨意处理事务，与长安新建台署分别号称东台、西台。荀藩是荀勖的儿子。丙午日，洛阳留守台署宣布大赦天下，把年号再次改为永安元年。辛丑日，再次册立羊氏为皇后。

罗尚转移屯驻巴郡，派兵掳掠蜀中，俘虏李骧的妻子昝氏和儿子李寿。

十二月丁亥日，司马衷下诏，让太弟司马颖以成都王的身份返回府第，改立豫章王司马炽为皇太弟。司马衷共有兄弟二十五人，这时剩下的只有司马颖、司马炽和吴王司马晏了。司马晏才质平庸低劣，司马炽从幼年时就为人质朴，喜欢学习，所以司马颙才立他。司马衷下诏封司马越兼任太傅，与司马颙一起辅佐朝政，王戎参与管理。又封光禄大夫王衍为尚书左仆射。封高密王司马略为镇南将军，兼任司隶校尉，暂且镇守洛阳。封东中郎将司马模为宁北将军，都督冀州各路军事，镇守邺城。诏令各部门大臣官员各自返回本职。诏令各州、郡取消苛刻政令，爱惜百姓，让他们从事本业，等到局势清平后，就返回东京洛阳。宣布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永兴元年。司马略、司马模都是司马越的弟弟。王浚已经离开邺城，司马越借机派司马模镇守邺城。司马颙由于各地抵触分裂，祸患灾难纷纷出现，所以下达这个诏令缓解各地方形势，希望可以获得稍微稳定的局面。司马越辞掉太傅职务。又下诏让太宰司马颙都督中外各路军事。封张方为中领军、录尚书事，兼领京兆太守。

东嬴公司马腾派遣将军聂玄进攻刘渊，双方大战于大陵，聂玄的军兵大败。

刘渊派遣刘曜进犯太原，攻占泫氏、屯留、长子、中都。又派遣冠军将军乔晞进犯西河，攻占介休。介休县令贾浑拒不投降，乔晞把其杀掉，在要纳贾浑的妻子宗氏时，宗氏大骂乔晞并且痛哭不止，乔晞又把其杀掉。

刘渊听说后，大怒说道：“如果天道有知，乔晞还会有后代吗？”派人追赶乔晞返回，降官位四等，命人收殓贾浑的尸体后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