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无定法

2024-12-12  本文已影响0人  人从大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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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盛夏。

中庄中学位于当时公社驻地后面的西山梁上,几排教室依据原先地块梯级而上。校园里有几棵柿树,早已枝繁叶茂,满树的青柿子初见端倪,满树泛着光芒,在蝉鸣里不断庞大,地面上洒满了斑驳的太阳的痕迹。

这所学校从1980年开始撤除高中并招收了一个初中班,1981年和1982年分别招收了2个初中班,变成了三年制完全初中学校。

我们是1982年入学,此时全学校共5个教学班,十几个教职工。

我们初一的课开不全。我们有一本很厚的《植物学》,先是一位微胖的李老师教我们,再后来这个李老师要教全校的美术课,这门课就停了一个阶段。转过年学校从山下村里临时请来一个退休的老师来代植物课。那老师实际是我们英语老师的父亲。我们的英语老师是一个女老师,他父亲退休了,她顶的她父亲的班。

老人每个星期来给我们初一两个班上两次课。来的时候,他挎着一个筐,筐里放着镰刀绳子,还有植物课本。上完课了,他就到学校后面山上去忙活,山上有他家的地。有时,他也会从地里赶到课堂上 ,讲着讲着会从筐里拿出个特意采集的植物样本来,他能告诉我们后面山上有哪一种植物,什么习性,仿佛村里的老爷爷跟我们拉家常。

历史课也是如此。先是一个张老师教我们。张老师是校长的老婆,刚好校长要调到临近一个公社的中学,全家要搬走,我们的历史课就停了。开春的时候,学校请来了一个姓苗的老教师给我们讲《中国历史》。老人戴着眼镜,很清瘦,科班出身,讲得很认真。可惜,讲完了《中国历史》第二册,他就不来了。后来初二的中国近代史由我们也姓李的政治老师代了一个阶段。那时初一到政治叫《青少年修养》,初二《社会发展简史》,初三《法律常识》。现代史部分由教育主任上了一个阶段,最后又有李老师再接过来的。那时我隐约懂得了政史不分的道理。

那时这些课叫副科,语文数学英语是主课。初二增加物理,初三增加化学,这两门课的地位比较高一点。有一句话: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也不怕。

还有一些课,如音乐,体育,当时也都是没有专业老师,都是一些老师临时代课凑合的,勉强算是开齐了课。

柿树

美术课一周一次,由那个胖乎乎的李老师上,不过他的课经常被其他老师抢占了去。他的儿子李宏国就在我们班,我们的很多课被英语老师霸占了,李老师也乐意。

李老师上美术时教我们画透视图,通过透视原理,画伸向远方的公路,由近及远两旁的树。那时有美术课本,还有专门美术作业本。

李老师的办公室在两棵柿子树下,趁李老师不在,我们课下找李宏国玩,于是就经常光顾李老师的办公室,经常见他画的素描,风景和国画。

七张八王十三李,我们学校的老师姓李的就特别多。我们的语文老师也姓李,是一个刚分配来的年青老师。

李老师不断强调文言文的重要。他逐字逐句翻译,要我们背诵,给我们补充文言文阅读。

记得第二册第29课《观巴黎油画记》。李老师说这篇文章要用两节课完成教学,需要大家预习。他告诉我们这节课他要给我们请一位神秘的老师给我们来上,要给我们一个惊喜。

我们预习的很认真,很期待。第二天,老师来了,原来是美术李老师,李宏国的爸爸。

我们恍然大悟,文章与画有关,于是,语文李老师让美术李老师来上,专业的人讲专业的事。

我们哈哈大笑,弄得李宏国不好意思了,脸红了,不好意思抬头。李老师倒无所谓,上来检查预习情况,一提问就提问他儿子。我们又会意地笑了。李宏国认真配合,教室里逐渐静了下来。

介绍背景,朗读,分段,逐句翻译。李老师煞费苦心还找来一张很大的图片让我理解。一切顺利,我们带着新鲜的感觉完成了第一节课。

下课了,我们拿李宏国开心,问他服不服。李宏国平时上课不专心,这一回倒是老实了,课下赶紧做语文作业了,一边做一边嘟囔“儿子怕老子呗!”

那天晚上,我去找李宏国玩。发现李老师的门虚掩着,里面的灯特别明亮,两个李老师在里面谈笑风生,我没敢进屋。站在柿树下等李宏国出来的时候,听语文李老师给美术李老师通顺一些句子的翻译,同时还不断询问一下油画的事。一老一少,相互切磋。树叶沙沙响,两个人的身影映在窗户上,一坐一站,摇着蒲扇,比比划划,爽朗的笑声格外清晰。

第二天的课上得更顺利,只有我知道两个李老师在背后都付出了很多的努力。

那时学校的条件很简陋,但老师教得乐在其中,我们学得津津有味,不知道这篇课文现今教材里是否还有?

我的小学是从村里民办学校复式教学开始的,后来到了初中这段生活,学了哪篇课文,发生了什么事,我仍然记忆犹新,印象深刻。而从高中开始,除了一些个名篇,很多文章记忆反而模糊起来了。由此可见,人的最好的记忆在童年,在青少年,基础教育是多么的重要。

教无定法,只有乐教乐学,少年的心田里才能长出枝繁叶茂,事事如意的参天树木。

      2024年12月13日

附录:

观巴黎油画记

[清]薛福成

光绪十六年春闰二月甲子,余游巴黎蜡人馆。见所制蜡人,悉仿生人,形体态度,发肤颜色,长短丰瘠,无不毕肖。自王公卿相以至工艺杂流,凡有名者,往往留像于馆。或立或卧,或坐或俯,或笑或哭,或饮或博,骤视之,无不惊为生人者。余亟叹其技之奇妙。译者称:“西人绝技,尤莫逾油画,盍驰往油画院,一观普法交战图乎?”

其法为一大圜室,以巨幅悬之四壁,由屋顶放光明入室。人在室中,极目四望,则见城堡、冈峦、溪涧、树林,森然布列;两军人马杂遝;驰者、伏者、奔者、追者、开枪者、燃炮者、搴大旗者、挽炮车者,络绎相属。每一巨弹堕地,则火光迸裂,烟焰迷漫;其被轰击者,则断壁危楼,或黔其庐,或赭其垣。而军士之折臂断足、血流殷地、偃仰僵仆者,令人目不忍睹。仰视天,则明月斜挂,云霞掩映;俯视地,则绿草如茵,川原无际。几自疑身外即战场,而忘其在一室中者。迨以手扪之,始知其为壁也、画也、皆幻也。

余闻法人好胜,何以自绘败状,令人丧气若此?译者曰:“所以昭炯戒,激众愤、图报复也。”则其意深长矣。

夫普法之战,迄今虽为陈迹,而其事信而有征。然者此画果真邪、幻邪?幻者而同于真邪?真者而同于幻邪?斯二者盖皆有之。

——选自《庸庵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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