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二十四)
裕王和苏徒一愣,怎么皇上会突然这么说?这王府侍卫长一般也都是王爷自己说了算的呀。
裕王一咬牙,就想把这事顶回去,谁知他刚刚想张嘴说话,皇上又说到:“弟弟,你这屋子里也太昏暗了,咱们还是赶紧把事说完,我还急着回皇宫!”说完,又冲裕王眨了眨眼,裕王想到现场还有众多大臣,武将,也不得不顾全互相的面子,只得又生生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姚廷安一步不离地挨着小红,只见小红已经真的成了“小红”,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一般死死盯着皇上。姚廷安心中陡然升起一个念头,难道这皇上知道马楠芳的下落?
“苏徒,你快把烛火弄得亮堂下,皇上不喜欢太暗。”裕王嘴上对苏徒说,眼睛却直直看着皇上,而皇上却没有理会他咄咄逼人的目光,手又伸向了盘子里的甜橙。
苏徒还没有动身,却见谭卯一摆手示意苏徒座下,自己折身就去后面取蜡烛,裕王见是话缝,凑近了皇上悄悄说:“皇上,这谭卯不过是个给四人定颜色的,臣弟认为...”他还没说完,皇上就拿眼皮翻了翻他,轻轻说了三个字:“你试试。”裕王只得住了口,一时间厅中又再沉寂下来,只有谭卯贴着屋子走过又将蜡烛加密了一圈。
当谭卯绕到姚廷安和小红身后的时候,姚廷安悄悄说:“恭喜高升啦,尸葫芦!”
谭卯似乎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多谢,你几天蜡烛带的不够,我一会可以给你多拿些。”
姚廷安轻轻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谭卯也摸了摸下巴走开了。
“诸位!今日在小王这里议事,是皇上为了机密期间的意思。”裕王开始说话,他顿了顿,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人们。
“大家知道,这几天京师出了凶案!凶手顺天府已经查明了!”
众人一阵骚动,姚廷安和小红对看了一眼,也都不知道裕王的话是什么意思。
“马楠芳,李成虎二人因为赌债结怨,马楠芳偷窃王府珍宝不成后,竟然铤而走险杀了李成虎及宣德门无辜士兵一共二十一人。而路春帆又与马楠芳勾结准备二次盗宝,目前二人均已伏法...”
“王爷!我,我爹,我爹他没有...”小红挣脱了姚廷安的手臂,冲到裕王面前大声分辩着。苏徒一愣站在当地不知如何是好,裕王一皱眉间,竟又是谭卯挡在了小红与王爷之间。
“小红,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这已经是顺天府结了案子的。何况皇上现下就在这里,仔细你君前失礼!”裕王正色道。
“可是,王爷你是知道,知道,我爹的,他老人家,对对您,对朝廷一向忠心耿,耿,绝不会,绝不会。何况他现已惨死,没有,没有真凭实据...”
“够了!”裕王一摆手,谭卯几步上前轻轻架起小红就往外走,正在这时,苏徒却挡在他身前,一把揽过小红,出了大厅。
“我接着说!诸位可知道这李成虎是高丽人?”
人群中一阵嘈杂,李成虎是高丽人凡是稍微熟悉的人都知道,于是就有声音喊道“知道!知道!”
“那么马楠芳是东洋人呢?”裕王又说。
这下人们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裕王看了看四周又说道:“认识的人很多,恐怕也没几个人知道这位和和气气的药店老板也非我族类吧。”
现场鸦雀无声,只有姚廷安觉得裕王和刚又折返回来的苏徒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身上,甚至捧着甜橙大嚼的皇上也在有意无意地瞅着自己,他却没有感觉难受,反而使劲挺了挺那干瘪的胸膛,座得更直了些。
“国朝自王兄登基,承天日盛,边陲安宁,万邦来朝,往来的外国人也日益增多。其中虽大部分都是仰我天朝盛世,或者生意往来的良民,但其中鱼目混杂的败类也着实不少。诸如此次的凶案,邪门异术,竟然招致我兵士死亡如此之多。”
众人听了都觉得裕王的话,有些离谱,不说那马楠芳,便是这李成虎可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无非籍贯乃辽东高丽一带罢了,可是竟也扯到外国人身上。但是,却没有人敢站出来说话,只得纷纷低了头。
“皇上龙心决断,责成我朝苏徒等精干要员组成专门缉拿办理外国人案件的缉拿司,成员吗都已经接到通知,明日到刑部报道。在座的都是国家栋梁,成立这个司少不得各位支持,所以今天就是给大家通个气,但还是要保密对外不能说。”裕王说完端起茶碗,深深嘬了一口。
众人就都看皇上,可皇上却似乎对这事不怎么上心,东看看西看看。
这时,姚廷安却忽然涌上一个念头,皇上该不是惦记着方才拿下那几个人吧。
“说得好!说得好!”皇上笑眯眯地站起身来。
“还请皇上示下!”裕王恭敬地弯下腰。
“你都说的挺好了,我没啥说的。嗯嗯,你们都听王爷的啊,谁不听我撤了谁!”皇上扫视了一圈的诸位,哼哼哈哈地说了句。
“皇上!那还接见...”裕王张了张嘴。
“不了,不了。好冷,我要回去了,你方才还不是说还有图谋不轨的人吗?”皇上止住了笑容。
“是,是。”
“人我要带走!”
“啊?啊?”
“带走!”皇上又重复了一遍,加重了语气。
“是,是!”
看着皇上转身要走,裕王,忽然想起一事,赶忙问道:“皇上,那咱们就先暂时叫做夷刑案司?”
“夷刑案司?”
“恩!”
“不大好听啊,我有些记不住!”皇上晃着脑袋,站起身来往外走,裕王没法也只得跟着往外送。
“那请皇上示下,臣弟们也好准备大印等物件。”裕王便走一边说。
“我再想想,我再想想!”皇上也不答话,似乎有什么要紧事。
忽然听他大叫一声“你小子跑哪去了!怎么在这里?”
裕王赶忙就往前跑,却见一个高高瘦瘦的倡廉汉子,毕恭毕敬地站在前面。
“回皇上,微臣去了趟北疆。呃,是按皇上谕旨。”那汉子不卑不亢地说。
“恩,回去吧。我到忘记了,对了,你把那几个人押天牢去。找...”说到这里,皇上顿了顿,看了裕王一眼,接着说道“找那个尸葫芦。”说完,皇上自顾自地往前走。
突然又停下身子,回过头一笑,你这里都是黑石头铺着道啊。
“啊,是!”裕王一愣,旧件皇上这次却没有再扮作轿夫,而是稳稳当当地坐进了轿子。
“恭送圣驾!”裕王为首的一众人等,纷纷拜倒。
灯笼般的火龙,又像来时一般整整齐齐地往后退去。
忽然,火龙停在了哪里,一只白皙的手从皇上所乘轿子中伸了出来。
“我想好了,你们就先叫黑石司吧。黑主水,上善若水!”皇上洪亮的声音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