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屈家岭(六)

龙血秘辛

屈明远蹲在宗祠暗室的青石板上，手里捧着从石柱暗格里取出的青铜匣。匣盖上浮雕着九条盘龙，每条龙的鳞片都镶嵌着不同颜色的宝石。当月光透过屋顶破洞照在匣面时，那些龙眼竟泛起了诡异红光。

"这就是父亲临终前说的'龙心匣'？"他摩挲着匣面凹凸的纹路，突然注意到第三根龙须有个微小凸起。轻轻一按，匣内传出机括转动的咔嗒声，九道锁扣依次弹开。

匣中躺着一卷泛着青光的玉简。当屈明远的手指触碰到玉简的刹那，整个宗祠突然剧烈震动，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玉简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竟是随着他目光移动自动显现内容：

"周赧王三十七年，云梦大泽现黑龙，吐水成灾。屈氏先祖蒙白泽授图，合七十二地煞，铸九曜封龙阵......"

突然，屋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三辆黑色越野车碾过祠堂前的青石板，车灯将残破的门楣照得雪亮。屈明远迅速将玉简塞入怀中，闪身躲到供桌后的阴影里。

"定位显示就在这破房子里。"穿战术靴的男人踹开摇摇欲坠的木门，手中的金属探测器发出尖锐蜂鸣。屈明远认出这是昨晚逃脱的两个雇佣兵之一，那人脖颈上还留着被水龙鳞片划破的血痕。

五个全副武装的壮汉呈战术队形散开，最后进来的银发老者让屈明远瞳孔骤缩——那人穿着与女教授同款的暗纹唐装，胸前佩戴的青铜饕餮徽章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能量读数突破阈值了。"端着平板电脑的技术员突然惊呼，"这屋里的磁场强度是昨天的三倍！"

银发老者踱步到供桌前，枯槁的手指抚过积灰的牌位，突然抓起最中间的"屈伯庸"牌位狠狠砸向地面。木牌裂开的瞬间，屈明远看到有暗红色液体从裂缝中渗出，空气里顿时弥漫开浓烈的血腥味。

"果然藏着龙血封印。"老者阴鸷的笑声在祠堂回荡，"三百年前屈家分宗时带走的那滴真龙血，原来就封在祖宗牌位里。"

屈明远浑身发冷。那个写着曾祖父名字的牌位，父亲每年清明都要用朱砂重新描绘名字的笔画。此刻牌位碎片中露出一截晶莹的玉管，管中封存的血珠正在剧烈跳动，每次跃动都带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雇佣兵们突然齐刷刷举起枪口，屈明远这才发现自己踩断了半块瓦片。但老者抬手制止了手下："屈家最后一位守阵人，我们来做笔交易如何？你交出龙心匣，我告诉你父亲真正的死因。"

"你以为我会信？"屈明远背靠墙壁慢慢移动，右手悄悄探向腰间——那里别着从仓库找到的青铜短剑，剑柄上饕餮纹的眼睛在触到他掌心血渍时突然睁开。

"去年冬至，屈长林不是死于心梗。"老者从唐装内袋抽出一张照片，"他在武汉博物馆修复战国帛书时，发现了这个。"照片上是半幅帛画，画中祭司手持的玉璋竟与祠堂暗门的纹饰完全一致。

屈明远脑中闪过父亲临终前诡异的状态：七窍不断渗出清水，皮肤下似有活物游走。当时医生说是罕见的水中毒，但现在想来，那分明像是......

"水龙咒。"老者将一粒琥珀色的丹药弹向血珠，玉管瞬间炸裂，"你父亲解开了帛书封印，释放了被镇压千年的咒术。想知道怎么救你母亲吗？她今早开始咳血了吧？"

屈明远如坠冰窟。母亲电话里沙哑的嗓音突然在耳边回响："远啊，妈就是有点感冒......"

怀中的玉简突然发烫，一缕金光窜入他的眉心。霎时间，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炸开：他看到三千年前屈家先祖与白泽共绘阵图，看到明朝宗亲为争夺龙血自相残杀，最后定格在一幅骇人场景——病床上的父亲背后，隐约盘踞着龙形黑影。

"你们在龙眼里动了手脚！"屈明远突然醒悟。昨晚水龙眼中闪过的红芒，与照片里帛书上的咒文如出一辙。

老者脸色骤变，甩出袖中淬毒的飞刀。千钧一发之际，屈明远手中的青铜剑自动格挡，剑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咒文。当飞刀撞上剑刃的刹那，祠堂地底突然传来龙吟，九道水柱冲破青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