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京都（十）

“可是我来了，照月你当如何？”陆敬之静静看着我。好似一定要从我这里讨个答案。

“我就当你没来过，今夜我没…见过任何人。”

“照月怎地不敢看我的眼睛，照月说的出口，可是做的到吗？”陆敬之轻声说道。

我没有回答陆敬之的话，只是沉默不语。

陆敬之忽然伸出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逼我与他对视，道：“我知道我如今不过一介穷书生，说这些话很是狂妄，可是照月我斗胆请你给我一点时间，不要…出嫁，我想到办法了。”

“你想到什么办法了，若是你我早些相遇情况还能好点，可眼下圣旨已下，没有退路了。”

“有的，我有办法。”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办法。”

陆敬之不说话了，我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陆敬之你的抱负是什么？”我问道。

“为国，除奸佞，安社稷。”陆敬之眼神坚定，而后目光又柔和了下来，接着道：“为家，我只想母亲安度晚年，想守一人共度余生。”

我轻笑道：“陆敬之你把国放在了家前面，所以想想你的抱负。不要去做那些会毁了你的事情。”

“照月相信我，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我瞧见陆敬之满眼深情，名为理智的弦终于是断了，我听见了轻声说：“好，”

那夜过后没几天我开始病了，状似伤寒可就是治不好。

楚君衍忙于国事，我又病着。自然就见不上什么面了，婚事也自然就搁置了下来。于是我开始了漫长的‘养病’。

我见不到楚君衍也见不到陆敬之，和他有关的消息也知之甚少。大概好像还不错。

我不禁去想，他那样聪明的人或许真的能有两全的法子。

我想起了我哪个心气儿颇高的庶妹，当晚去见了爹爹。

隐晦地说了眼下身子太差，或许以后哪天就会有个意外，皇室也不会喜欢一个病秧子。不若早做打算，给相府留一条后路，又夸了一番我那庶妹貌美机灵。

对于家族我也做不到真的不管不顾。

谁知爹爹像是没听懂我的言外之意似的，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说：“爹知道你身子骨差，你就好好养着吧！”

看着爹爹脸上的疲倦我才想起，最近朝中事多，爹爹是文官之首必然十分忙碌。自己这个做女儿居然疏忽了。

心中一阵愧疚，就留下来就给爹爹揉了揉肩，说了几句宽慰的话。

见爹爹眉头舒展，我渐渐放下心来。

“我今日见到了陆大人。”

“陆大人？”

“就是陆敬之。”我手下力道一顿，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却没留意到爹爹此时的眼皮也动了动。

“陆大人他怎么了吗？”

“他如今可是好的很呐！得了康王殿下青眼，康王殿下对他是十分器重啊！”

“可如今圣上身体不好，太子与康王其中必定有一个出局，若是……”

“啪”一声，爹爹将手中茶盏往桌子上狠狠一拍。

“月儿谁给你的胆子妄议朝政。”

“爹爹息怒，女儿失言了。咳…咳咳……”我一着急就有咳嗽不断。

“你身子不好先起来吧，这些话外人面前千万可不能说。”

“女儿明白。咳……”

“罢了，你回去歇着吧！”爹爹声音中像是透着些苦涩与无奈。

我还想说些什么，只是看到父亲一副不想多言的样子，还是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只是我不知道是，在我走后，爹爹一人在房间里枯坐了好久。

最后轻声道：“月儿你别怪爹心狠，爹也不想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