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六亲缘浅（一） : 如果我21岁时死了

我松开车刹，让山地车顺着惯性在下坡的绕山绿道上急速下滑……我的皮肤被风吹刮得紧绷，心脏也因紧张而收缩着。

可在即将拐弯，车辆即将冲向旁边的山林丛中时，我还是忍不住急刹拐了弯。又一次，我躲过了危险。

我还是没胆量去死。

01

21岁时，我看了一本关于濒死体验的书，自此渴望自己能够体验一把，好能够从中领略到生命存在的意义。

我以为生命是从一个点回到原来那个点，那么，中间的过程是为了什么?

在当时，我看了很多电影，身在学校这个象牙塔，我只能通过银幕和书籍来了解人生百态，幻想自己体验主人公的人生，想象自己遭遇那样的经历时的感受，也期待拥有更丰富的人生体验。

那个时候，我期待我离死亡更近。

可惜，我自小就是个胆小的人。

通过极限运动或某种意外的发生，而获得一些体悟，似乎不是我能走得通的方式。

但实际上，我离死亡也不远。

至少现在我可以粗俗地说一句，我家就“（死）剩三个人了”。

呸。

02

我出生前爷爷奶奶就不在了——至少我没有见过。

读书时，我曾经羡慕有的同学有爷爷教导他习练书法，我没有，我为自己毛笔字写得不好找了个借口。

我自小跟外公外婆住一起，8岁那年，外公去世了。

当时我还不懂悲伤，甚至有点庆幸，因为外公去世前几年，我经常需要协助外婆给年老失禁的外公倒屎倒尿。

当时乡下老家还没有独立厕所，我跟外婆半夜端起外公使用过的痰盂往一个更大的陶罐里倒。

夜里看不清，也由于用我的力气和外婆的力气有所悬殊，手拿不稳，圆口的器皿一倾侧……一瞬间，所有的屎屎尿尿一股脑儿地从我的其中一只手冲刷而过。

手上的触感让我心里猛地一凉。

我暗想，这辈子我应该不会再经历比这更脏的事情了。

终于，外公死去后，我结束了这“臭役”。

外公去世时，我很诚实地没有表现悲伤。

直到离开家乡到城市上初中，某天突然获知了外婆去世的消息。

听说外婆临终前，最后喊着的是我的名字时，我一下子忍不住哭了出来。

03

记得小时候我就很拧巴。

有一次我想体验一下跟睡在大厅的外公一起睡觉，结果，灯一关，蚊子把我叮得哭醒。外婆听到我的哭声后，总会从自己的床上起来，走到外公的床头，向我张开双臂，示意可以把我抱回到她的床上，睡个安稳觉。

然而，当我哭着走向我外婆的怀抱时，我又不甘心这次“冒险”就此告终，我转身爬回外公的床上躺下，完了不久，我又被蚊子叮醒。如此反复好几次。

长大后回想起来，我们一生当中总会有不甘现状，想要冒险尝试的时刻，但不管结果如何，我们相信，哪怕尝试失败，永远有一个自己可以安身的地方，永远有个人会一直对你张开怀抱。

这是我们安全感的最大来源。

这也是普通人生命中的最大幸事。

我的外婆，就是那个始终会向我张开怀抱的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