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人

“嫁人？”

十六岁，正好可以说亲的年纪，老太太成日在她耳边念叨，她耳朵都快生出茧子了。

“二叔不是还没娶亲？你堂哥的媳妇也还差两年才能圆房？家里这么多张嘴要吃饭，你就算不体恤大房，也该体恤体恤二房吧？”

“再说了，那良儿都跟你提过几回了？你就算不乐意，也该应下亲事，好叫别人知道你是个知好歹的。”

说的好听，什么为她着想，体恤二房。

她若是还不懂这意思，那就白活了十六年。

老太太打的算盘，是家里男丁还少，她这一辈就她一个女娃，是万万不能叫她读书识字长见识的。

早早的打发她出嫁，好叫她夫家补贴补贴娘家。

她垂首不语，叫老太太几乎以为她是默认了。

“我去同良儿他娘说说？”

“我嫁！”

她猛地抬头，对上老太太满意的目光，忽的觉得一阵阵心凉。

她娘亲在她十岁那年病逝，这些年若不是老太太照料，她可能早就饿死街头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可往往最亲近的人最能给你致命的打击。

我随着老太太跨进正屋的的门槛，一股子暖意扑面而来，可我的心里却是另一番天地。

良儿他娘，一个面目和善的中年妇女，见到老太太带着我过来，早早地迎了上来，嘴巴子叽叽喳喳地喊着：“她娘，你怎么带着暖儿过来了？外头冷不冷？快，快上来坐！良儿他娘，沏茶呀！”

我有些愣愣地被她拉到炕上坐下，心里头七上八下，如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暖儿？”老太太坐在对面，眼睛里满是探究。

我捏着手里的帕子，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你心里可有主意？”老太太盯着我，眼睛里的探究更甚。

我低着头不说话。

“唉。”老太太叹了口气，“你心里有主意就成。”

我嫁到刘家做良儿的媳妇，是老太太亲自为我梳的头。

刘家是大户人家，良儿又是刘家的独苗，老太太对这门亲事很上心。

她亲自为我梳了头，又换上了大红的新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