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64期“初”专题活动。
前些时下了一场小雪。
这场雪下的有些敷衍,下雪纯粹是为了应小雪节气的景儿,本来说是暴雪,后来变成中雪,再后来就下成了小雪。还犹犹豫豫的下,断断续续下了一天的时间。这是今冬第一场雪。
结果因为气温高,地温也高,落到地上就化成了水,让人怀疑到底是下的雨还是雪。
秋天缠绵了一个多月的雨,下的我都失了耐心,对于雪的期盼并不高。我还觉得地里并不缺水呢,结果已经有人在朋友圈开始祈雨了。
好像我已经失去了劳动人民本色,这个重大发现让我瞬间局促不安起来。我可是在村里长大的孩子啊!泥地里打过滚儿的,麦地里晒过太阳,青纱帐里掰过玉米,麦垛上藏过猫猫的呀!这些都是不能忘不敢忘不会忘的村里生活。
到了晚上,地上总算有了些许积雪,汽车上也顶了白。孩子兴奋的忘乎所以,非要拉着我去到外面溜达溜达,顺便玩雪。
我们穿上大棉袄,戴上帽子手套,拿好雪夹子,一个小黄鸭造型的长柄玩雪神器,通体黄色,与造型颜色相符。这还是去年冬天买的,因为下雪,这个神器非常抢手,愣是卖脱销了,结果等我们买到手的时候,雪已经化完了,到底没有玩成。就一直放在家里。
出门去,我们抬头望向天空,路灯照耀下,可以看到沸沸扬扬的雪花飘洒下来,孩子激动的说,还在下呢!
我刚要抬腿迈步,他急切的制止了我,别踩雪!敢情这雪已经珍贵到不能下脚了?!
仔细想想,好像这些年下雪确实要看运气了,作为一个北方人,理所当然的认为冬天肯定要下雪,只是下的大小和早晚的事儿。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下雪就成了一种奢侈和概率事件。
还记得小时候每年总要下上几场大雪,那时候很穷,冬天就一双棉鞋,还是手工缝制的,不防水,一个冬天过去,脚上总要有几个冻疮生出,到了春天回暖,脚上的冻疮就开始痊愈,痒的难受,挠又不能挠,只能忍着。每天用温水泡泡,然后一层层的褪皮,直到长出新的肉来。不光是脚上,手上耳朵上也是冻疮,还有裂口,渗出血来,看起来吓人的很。冬天恐怕是一年中最难熬的季节。一下雪,为了不踩湿鞋子,就穿胶鞋出门,穿戴上手工织的毛袜子,然后在鞋子里垫上麦秸,再用塑料布裹住脚,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暖。即便如此,仍然不免生出大大小小的冻疮来。
冬天取暖的方式就是烤火,所有的庄稼杆都囤积起来,留着冬天烤火,平常用来烧火做饭。
烤火也闹出不少笑话。
有一次正烤火,把脚伸到火盆上,正陶醉于火苗带来的温暖,忽然闻到一股化纤烧着的味道。竟然是我的裤腿烤化了,赶紧缩回来,坏了,烤化的地方变得硬邦邦的。可惜我的裤子了!
更多的时候是,烟熏的眼睛睁不开,直流泪,火苗把鼻子熏的黑黢黢的,像只花脸猫。
哪像现在,空调,暖气,热水器,孩子以为所有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穷苦的生活,留给我的却是满满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