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欢

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人生究竟该及时行乐，还是该困于桎梏？这个问题，大抵在我思考它时，我也便困于桎梏了。我曾自诩为一个理想主义的行乐者，但就现在看来，我怕是谬误了。

我始终认为，在这片天地间，最潇洒的人，莫过于放浪形骸、不在意外物的人，这种人，行事百无禁忌，从不在意他者的看法，他们往往很快乐。而这样的快乐，也莫不叫我羡嫉了。

过去，深以为大丈夫胸怀天下，不咎儿女情长；现在看来，简直是可笑！壬寅虎年冬，所幸得识一红颜。当时打打闹闹，总是不时在一起玩笑，起初，心里觉乎也没什么，但时针偏转，短短几天，心里便隐隐生起一股莫名的思绪。这思绪，说不清，亦道不明，若要理呢，则越理越成了乱麻了。我在小径中走着，树叶零落，恍惚间，似乎看见她在那花丛中，正向我微笑着呢；下雪了，庭院里几支梅花落在肩头，拂了一身还满，一抬头，她正帮我拂去梅、雪呢；黄昏时分，太阳西斜，有气无力地再抛出一片晚霞，仿佛又看见她的身影，在夕阳下正向我走来……此时，那莫名的思绪我心下已明了，我的心，是被她住满了。

我开始患得患失了，我是个缺乏钝感力的人，换言之，就是太敏感了。或许她的一个皱眉、一个停顿、一时凝噎，当下我便开始胡思乱想、惊疑不定。我开始处处谨小慎微，试探，我胸中郁结着一口浊气，不吐不快，于是，我便向她告白，迫切探寻答案。

有些时间点错过一次，就好比错过了一生。我总是孤独的，我有知己，也有朋友，可那种孤独，身边添一个可谈的人，一条知心的狗，却是无法消减。可她的出现，你明白否？那是茫茫天地间余舟一芥的无边无际无着落，却有一个陪你面对那种无依感的人，你才不孤独。即便她只是路过，那段时光我依旧无比快乐，人间不会有单纯的快乐，快乐总夹杂着烦恼和忧虑，人间也没有永远。我想象中期待了无数次重逢的画面，可那天到来时，我看到她分明不快乐，大概是因为我吧。心中期待落空，有些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难过那两个字，我嫌他们过于浅薄，所以我没有字来告诉你，我心里所感触的味道。

有些郁结，化不开，我好饮酒。二月二，回家偷欢半晌，饮酒解忧。

缘分这件事，我相信他眷顾真心的人。我尽力不去想太多，可心里的苦涩难以排解。无妨，我孑然一身、一无是处，倒还算是有耐心，我不知道我们之间这是怎么了，或许无话可说，处境尴尬，但心中只要还有半分喜欢，我都愿去克服万难。世人皆说真诚至上，我信。哪怕最后终不成眷属，那我就当做了一场梦吧。

后来回家，读着她对我的独白，一条条的消息，却没有一点回应。我又愈加心乱了，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我一条条回复过去，一边买醉，当神志被酒精麻痹时，内心深处的敏感反而越放越大。眼睛的闸门于是承受不住，泪水决堤。

在迷醉的幻境中，我大抵看到些答案，人生如蜉蝣，何苦纠结。哪怕她只是伴我走了短短一途，也终究是带给我一途欢愉。她带给我的记忆，足够了，我足矣终其一生来回味。我想，几十年后的一个夏夜，我翻开回忆，在蝉鸣中又恍如重逢，我看见她的青丝，目光里藏着星辰，相遇已是难得。

她对我微笑着，沉默不语，我觉得，为了这个，我已经等候了许久。

既打算过来一次人世，也就不必奢求过多，不问太多为什么了。人的一生是要遭遇无数次相逢，有些人，是你看过便忘了的风景，有些人，则在你心里生根发芽。那些无法诠释的感觉，都是没根由的缘分，有缘的人，无论相隔千万之遥，终会走在一起，携手红尘。她在我心里，已长成参天大树。

2023.2.20她的18岁

作者后记：时隔10个月，再回首这篇文章，心中感慨万千，当时的那些所谓缘分，早已烟消云散。物是人非，天各一方，相见已成奢望。文章里许多地方读来会觉得云里雾里，因为有很多细节我在这里并未交代，其间故事不足为外人道也。此书出来后，能看到的人自然会看到，能看懂的自然能看懂，此处不再过多赘述。

2023.1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