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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之初阳

2025-05-12  本文已影响0人  筱笑盈盈

初阳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鸟伯乐主题PK赛之“立夏”!

“绿树浓阴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进入五月,城市街道槐树蓬勃盛开,绿荫初浓,风暖昼长,万物跃入繁盛序章;青梅酿酒,樱桃点红,农忙与诗意共长。

立夏这一天,对于邢璐夏一家来说,没有一丝一毫节令气息,只有刻骨铭心的痛。

邢璐夏是在早上第三节课刚下时接到母亲电话的,刚划开接听键,听筒里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夏夏,快,快来,医院,你爸,你弟出事了,呜唔……”听着母亲断断续续的话语,邢璐夏手一软,手机“叭嗒”滑落在课桌上。

正趴在桌上打盹的同桌范臣立被手机掉桌上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看到邢璐夏脸色煞白。

“你怎么啦,身体不舒服?”范臣立不禁关切地拉拉她衣袖。

反应过来的她连忙说:“家里出事了,你帮我跟老师请个假。”说完抓起手机就跑了出去。

等邢璐夏赶到医院,父亲已经盖上了白布。

母亲瘫倒在父亲床前的地上。

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前几天回家父亲还叮嘱她要考个像样的大学来的,现在却白布蒙面,这不可能,我一定是在做梦。

邢璐夏呆呆地站在病房门口,一动不动,像是被谁点了穴。

邢璐夏今年面临高考,学习紧张,基本上都是住宿,一周只回一趟家,因为是高三,学校节假日也都是上课的。

前几天父亲还说立夏是弟弟邢俊伦的生日,准备放学后带他去买礼物,还说也要给她准备个成人礼物。

爸爸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此刻的邢璐夏周身是麻木的,眼前是模糊的,血液是凝固的,脑子一直停留在父亲说要给他们姐弟买礼物的画面里走不出来。

“你是邢天海的女儿吗?”身边有人说话,听在她耳朵里,像是很遥远的地方发出来的细小嗡嗡声。她缓缓转头,看到了穿着白大褂的护士。

她机械地点点头。

“请节哀,你弟弟还在重症监护室,你要振作一点,不能再倒下,快去把你妈扶起来。”护士的眼里满满都是同情怜悯。

邢璐夏像是被人牵着的提线木偶,缓缓上前,弯腰,伸手,想把母亲扶起来,可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护士上前帮忙,才堪堪将人扶起来在椅子上让她坐下。

蒋荔兰慢慢睁开眼睛,看清了眼前的女儿,一把抱住:“女儿,你爸没了,你弟的腿也废了,我该怎么活啊!”说着嚎啕大哭。

邢璐夏这才像是从梦魇中醒来,回到了现实,她的父亲真的死了。他们家的天塌了。

最痛莫过于死别,生离尚可再相遇,死别,天上人间,阴阳两隔,不复踪迹。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邢璐夏一直处于浑浑噩噩之中,无论身在何处,常常以泪洗面。当她从沉沉的梦魇中醒来时,一想到父亲真的去世了,就痛不欲生。她机械照顾着重症的弟弟、伤心欲绝的母亲,做着服务中心和亲戚吩咐她该做的事,给父亲下葬的各种事宜都是她一个人撑着做。

“一条龙”服务中心给邢天海拿来寿衣,擦身,穿寿衣,寿衣蓝得发光,上面印满了铜钱。

父亲原本没有血色的苍白脸,变得有了些许生气,但那种熟悉的鲜活感觉却再也找不到了。邢璐夏的眼眶泛红,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想哭却已经哭不出来。

弟弟邢俊伦在重症监护室截肢之后还昏迷不醒。喉咙上开了个口子,帮助呼吸通畅。

弟弟今年刚上初一,他还那么小,就要遭受如此之罪,邢璐夏觉得老天有点不公平,她宁愿废掉的是自己的腿。

蒋荔兰已经完全失去了处理事情的能力,昏昏沉沉躺在床上起不来。

邢璐夏医院、家里两头奔忙,生无可恋,几乎想跟着父亲一起去了。

她才十七岁,花季少女,从小是家里的乖乖女,学习努力,一直也是左邻右舍夸赞的好孩子,老师嘴里的好学生,同学眼里学习的榜样。

家里虽谈不上富裕,却也家庭和睦,父母都有稳定工作,她和弟弟本该生活得无忧无虑,会开心快乐成长。父亲曾经一心想让她考个好大学,她自己也信心满满,认为能读自己心仪的大学。

老天可能是看他们家太顺畅,她太幸福了,就给了她当头一棒。从不知愁苦滋味的她才真正体会到,面对命运自己是多么弱小,根本手无缚鸡之力。

父亲出殡那天,邢璐夏班主任慕晴老师带着全班同学都来了,慕晴老师还给了她一大笔钱,足有五万,说是班级里同学募捐的。

邢璐夏不肯收,老师说:“别辜负同学们的心意,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老师和同学都希望你能振作起来,不要耽误参加高考。”

邢璐夏含泪接受了,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报他们,前路渺茫。

好在刑俊伦挺过来了,他很顽强。经历了数次手术,脱离了生命危险,活了下来,只是失去了左腿。

蒋荔兰也慢慢振作起来,接受了现实,虽然时不时还是会发呆,有时会大哭一场,晚上也睡不好,但好在正常去上班了。

只是一系列的手术掏空了他们家的家底。车祸虽有赔偿金,但也是杯水车薪。

蒋荔兰瞒着邢璐夏,去外面兼职,常常累得直不起腰来。

邢璐夏在医院照顾弟弟整整二十天,随后弟弟出院了,医生说可以在家里休养,以后再装假肢。

邢璐夏在家里照顾弟弟,陪伴着他,鼓励他。

“姐,马上要高考了,你不去学校吗?”有一天,邢俊伦忽然问她。

是啊,高考倒计时的日子成了个位数,可邢璐夏根本没心思想高考的事,她还有机会上大学吗?她还能奢望吗?

在弟弟和母亲面前,她看上去还正常。转身一个人时神志恍惚,脑子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要过好一阵子才知道该去做什么。看书是不可能的。

那天晚上,她看到母亲整理出来的父亲生前用的箱子,放在客厅。就打开了,借着灯光,看到里面放着父亲的钱包和他上班用的提包,以及冬天用的围巾。

那条围巾还是父亲生日那天,她和弟弟悄悄去买来送给他的。姐弟俩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当时父亲脸上是抑制不住的高兴,满脸笑容,眼角细细的鱼尾纹更显魅力。在她眼里父亲很高大,很帅,也很温柔。

“爸爸,你戴上这条围巾年轻了好几岁了哦,就像我大哥呢。”邢俊伦调皮的话,让父亲哈哈大笑,“臭小子,敢跟你老子这么说话,你皮痒了是不是?”

邢璐夏就这样呆呆地站在敞开着的箱子前,不知道多久,直到母亲从房间出来她才回神。

有时她看见蒋荔兰发呆,实在受不了,就跑到外面吹风,或是坐在外面长椅上看别人散步,聊天……但依然难受,阵阵伤感涌上心头:“爸爸永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父亲的去世让邢璐夏用另一种目光来看周围的世界,甚至人们那些习以为常的活动也开始让她觉得刺眼、感到心烦、难受。

学校里打来的电话她都不敢接,她害怕面对这一切,害怕面对老师和同学。

高考倒计时最后三天。

晚上,蒋荔兰下班回家,一边做家务,一边和正在给儿子辅导功课的女儿说:“你弟弟现在在家基本生活能自理,不需要你照顾了。就要高考了,明天你去学校拿准考证吧。别耽误了你参加高考。”

经过一番挣扎,邢璐夏对母亲说:“妈,我不准备参加高考了,我想找工作。”

“你说什么呢,找工作,你小小年纪找哪门子工作?”蒋荔兰很生气,提高了嗓门,“你爸爸虽然走了,但他生前一直期盼你能考上好大学,你想辜负你爸爸的一番苦心?他在天上看着呢!你要气死我?再也不许说这种混账话。”

“妈,我真的想工作。”邢璐夏倔强地说。

“你出息了啊,小小年纪做什么工作?不听妈的话了是吧?”蒋荔兰停下手里的活,缓了缓,语气温柔了一点,“妈知道你是个善解人意的乖孩子,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妈有办法的。再说了,你弟能申请残疾人福利,妈也会努力工作赚钱,你正是读书的时候,不能放弃。不然你就辜负了我和你爸的一番苦心。我们家的困难一定能挺过去的,乖,听妈妈的话,明天去学校。”

“那好吧,听妈的。”邢璐晗眼里含着泪答应了,她何尝不想去上大学,只是想着她离家去读书,妈妈该多辛苦。

既然妈妈都这么说了,还有爸爸的遗愿她怎么能辜负。那就高考完再去打工吧。以后上大学也可以想办法打工挣钱。

第二天,雨下得很大,邢璐夏坐上最早一班公交车去学校,豆大的雨点打在车玻璃上,模模糊糊,遮挡住了她的视线,外面的路灯都被锐化得涣散。

从公交车下来离学校其实很近,邢璐夏打着伞也全身淋得湿漉漉的,她耷拉着眉眼,露出一丝气馁表情。

“邢璐夏,你来拿准考证了?”有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闻声,邢璐夏抬高雨伞,从雨帘中看过去,校门口站着一个高大修长的熟悉身影,是范臣立,她的同桌。

“嗯。这么大的雨,你在等谁?”邢璐夏走到他面前,一阵风吹过,雨水打在脸上,邢璐夏半闭着眼睛,问他。

“我也是刚到学校,远远看着像是你,就等你了。”范臣立看到她,像是很开心的样子,“你终于想通了,要参加高考了?”

邢璐夏深呼口气:“嗯,我决定参加了。”

“太好了,同桌,那我们一起努力,加油!”

“好,一起努力,加油!”

邢璐夏推开寝室的门,里面静悄悄的,舍友们各自在学习。看见邢璐夏,全都惊喜围了过来。

“璐夏你终于来啦?”几人都关心问候。

邢璐夏放下包,将湿漉漉的衣服脱下来,笑道:“嗯,回来拿准考证。”

舍友们催她:“太好了,快先去洗个澡,别感冒了,夏天感冒绝对要命。”

“好。”邢璐夏弯了弯唇角,心里暖暖的。

三天高考很快就过去了。

高考结束后,邢璐夏就开始白天打零工,晚上辅导弟弟功课。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六月底。

那天晚上,邢璐夏正在客厅陪弟弟学习,手机铃声响起,一看是范臣立,就划开接听,听筒里传来他兴奋的声音:“邢璐夏,可以查成绩了,我帮你查了,你成绩超了本科线110分!”

“什么,真的吗?”邢璐夏激动得声音都是颤抖的,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她围着客厅转圈。

“嗯,本科大学稳了!稳了!”

蒋荔兰和邢俊伦都为她开心。晚上,邢璐夏失眠了,想到可以上大学激动,但想到以后可能再难见到范臣立了,心里不免泛起一股酸涩。

她喜欢了他三年,虽是暗恋,但她早就有不能和他读同一所大学,也要和他在同一个城市的想法。

可是天不逐人意,一切已物是人非。范臣立那么优秀,她跟他是不可能了。邢璐夏只能把这份恋情深埋在心里。

为了母亲,为了弟弟,她不能远离家,只能就近读大学,还得考虑大学的学费生活费,以后还得给弟弟装假肢,供弟弟上学,不能累着妈妈。

七月初,天气闷热得让人受不了,就连树上的知了都停止了聒噪。

邢璐夏今天破天荒请假没有去打工,她在等范臣立,昨天他打电话给他,说今天早上给她送《高考志愿填报指南》过来。

邢璐夏坐在沙发上等着,时不时地看看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十点二十五分,又拧开手机看看有没有信息。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邢璐夏,我在你家楼下。”

“好,我马上下来。”邢璐夏兴冲冲急跑下楼,看到范臣立满头大汗站在单元楼旁边的一棵大树下。

他还是那么耀眼,那么阳光。

“这里面不仅有各个大学的介绍,还有专业的分析,应该能帮到你。”范臣立见到邢璐夏,眼里满满都是期待和欣喜,“根据你的分数,报重点大学都是没问题的。”

“你是保送京北,还是根据你的分数填报?我想结果应该都一样吧?恭喜你啊!”邢璐夏知道他的意愿,也真心为他高兴。

“是,应该就是京北大学了,你填京都大学怎么样?我们……”范臣立想说我们一起去京城。

“我可能会选择本地读大学。”邢璐夏打断他的话,抬起头,看着范臣立,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范臣立,你那么优秀,人又那么好,和你做同桌真的是我的荣幸,能遇见你,和你做朋友足矣!”

范臣立闻言很失落,这时候给他发好人卡,意思很明了。但他面上却并没有显露出来,他沉默地看着邢璐夏,半晌才说:“好,我知道了。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好。”

最终,范臣立去了京北大学,而邢璐夏填写了离家最近的一所军校。

除了离家近,还因为军校本科学员实行全额公费制度。具体来说,学员在校期间免除全部学费、住宿费、教材费。邢璐夏算了一下,一名普通本科军校学员四年下来可节省学费、住宿费等费用共计约12万元。

不仅如此,军校学员还能领取固定津贴。假如读普通大学,即便是半工半读她也赚不了那笔钱。

军校是封闭式管理,作息很有规律,这也是邢璐夏喜欢的。

邢璐夏不否认报军校带有一定的功利性,但对军人的向往和敬仰也是真的。

这个专业因为比较冷门,女生很多。能考军校的女生,个性都很鲜明。

很快,邢璐夏对班级情况摸得透透的。

班上的女生分为两种,一种是拼搏型一种是享受型。

拼搏型的大多跟邢璐夏一样,家里条件一般。享受型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从开学第一周始,邢璐夏就和舍友方丹霞做了好朋友,交心的那种。

两人经常在一起分享彼此的秘密。方丹霞讲了她的经历,让邢璐夏了解到她是一个勇敢、坚强、善良的人,她们可以说是同病相怜。

邢璐夏也讲了自己的经历后,方丹霞一脸认真地说:“来到军校以前,我们可能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可现在,我们的未来可以自己把握。”

是啊,无论生活给予我们的是苦难还是幸运,只要朝着目标坚持,都会活出自己的精彩来!

我们之所以努力,并不是为了向谁证明,而是把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在面对意外和不可控的因素,有抗衡一切风雨的底气。

在军校,邢璐夏比谁都努力,无论是文化课比赛,还是军事大比武,她都拼尽全力,包揽第一。

担任邢璐夏班的理论教学与实战化训练的教员是位刚毕业留校任教的卢震魂教员。人如其名,他的教学风格严厉又苛责,能震慑住学员们的心魂。

在日常教学中,卢教员的口头禅就是“姓军为战”。开学第一课他就用铿锵有力的语言震慑住了整个班的同学:“美丽画卷需要多样色彩,恢宏事业呼唤各类人才,我们是新时代的军人,就算你将来只是一名文职人员,也是需要全面的军事素养和专业素质,在急难险重任务中检验文职人员战斗精神,锤炼令行禁止、纪律严明的良好作风……”

但他很帅,惹得那些享受型的学员欲罢不能,整天在宿舍议论着,幻想着能和他做男女朋友。

邢璐夏自然没有这个心思,但她还是在教师节那天往学员祝福墙写了一句祝福语:祝卢震魂教员永远充满魔力,桃李满天下!

她只是表达对教员的尊崇,并没有其他意思,可却惹来疯狂仰慕他的学员猜嫉和怨怼。她都一笑而过,不辩解,不搭理,采取无视策略,她们也拿她没办法。

国庆过后,天依旧很热,外面还是骄阳似火。正午十二点,学员们用餐后都懒得回宿舍,趴在教室午休,邢璐夏躲在操场的一棵大树下拿出画板作画。

邢璐夏的业余爱好是画画。这幅画她利用中午休息时间画了有段时间了,今天她带了颜料在上色,上完色画就完成了。

画中是一轮冉冉升起的太阳,她给这幅画命名为《初阳》。

画面上,初阳像一位羞涩的少女,从东方的地平线缓缓升起,像是努力在挣脱某种阻碍和束缚,周围群山、河流、田野、农舍都染上了一片淡淡的红晕,初阳给天空,给大地带来一片光明和灿烂。

“初阳,初升的太阳,应该是温暖和希望,怎么看着有种凄凉感觉?”身后一道熟悉的,带着一丝威严的声音响起。

专心致志作画的邢璐夏心头一颤,急忙起身:“卢教官好!”

“嗯,好!邢璐夏同学,你这画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报告教官,我作画的初衷是……就是新生、希望。”邢璐夏有点不好意思,局促不安,毕恭毕敬的站姿让卢震魂皱了下眉,“你不用这么紧张,这么拘谨,现在不是在课堂,放松。”

“好。”邢璐夏放松下来。

“人在什么情况下,需要寄托于新生,寄托于希望呢?”卢震魂一手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我是想把这幅画送给我弟弟,我弟弟因车祸截了一条腿……”邢璐夏怕卢震魂误会她消极情绪,急忙解释。

“明白了,人在最绝望,最凄凉时,需要温暖的光明。你是在鼓励你弟弟!”

“对,我希望弟弟即使是一位残疾人,也能像初升的太阳,不破不立!”

“穿越乌云,抵达光明!”好一个坚强的女孩,不但自身坚强,还用自身的光芒照耀身边的人。卢震魂看邢璐夏的眼神有了一种别样的复杂情愫。

一个学期很快在紧张而又充实中过去了。放假回家后,母亲告诉她,有位匿名资助人,要资助你弟弟装假肢。

“匿名的?”邢璐夏有点意外,心里似乎有种隐约猜想。

“好,现在应该可以装假肢了,那就让弟弟去装吧。”那个匿名资助人她一定会问清楚的,她不想欠任何人的情。

借人钱好还,欠人情就难了,虽说是匿名,对方不需要还,但心里还是会过意不去。

陪弟弟去了医院,给他装上了假肢,邢璐夏把那幅画送给了邢俊伦。

“姐姐,谢谢你用心良苦,我不会颓废的。我一定不会辜负你和妈妈的希望,明年开学我就去上学。”

“我家俊伦最厉害了。”邢璐夏紧紧搂住弟弟。蒋荔兰在旁边悄悄抹眼泪,心里很是宽慰,她为自己有如此优秀,坚毅的女儿感到骄傲:“天海,你看到了吗?女儿很棒!儿子也很棒!”

生活似乎在向好的方向发展。邢璐夏明白,没遇到的困难,就是老天为考验你,布下了历练,绊脚石也可以是垫脚石,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

跌入谷底的时候,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让你变得坚强,可以看清很多事,明白很多道理,知道怨天怨地没有用,不如奋起抗争。未来就是这样,所以,大胆往前走,不要怕。

范臣立放假一回来,就来找邢璐夏。

“我们一起去拜访一下慕老师吧。”他说。

邢璐夏正有此意,就答应和他一起去看高中班主任慕晴老师。

慕晴今年刚好四十岁,看上去还很年轻。她热情把他们俩迎进门:“臣立,璐夏,看到你们,老师太开心了。”

他们俩都对慕晴老师家熟门熟路,不止一次来过。高一高二时,他们俩经常会代表班级参加各种竞赛,比如演讲比赛,征文比赛等,慕晴都会把他俩叫到家里亲自辅导。

进门后,慕晴的儿子小哲就拉着范臣立不放手:“哥哥教我玩这个游戏,好难,爸爸妈妈都不会玩。”

“你们难得过来,吃了饭再走,璐夏跟我去厨房帮忙。臣立你跟小哲玩。”慕晴趁机说道。

“老师,我……”邢璐夏想说不用麻烦了,范臣立却爽快答应,“听老师的。”

在厨房,慕晴烧菜,让邢璐夏打下手,一边关切询问她的家里情况,学校的学习情况。知道她一切都好,才欣慰地说:“太好了,我那时以为你真的要放弃高考了,一直很难过,为你惋惜。现在这样很好,老师为你骄傲。”

“谢谢老师,要不是你和同学们的鼓励,我可能真的走不出来了。”

“这一切都是靠你自己,你是个坚强的孩子,老师相信你会越来越好。”

“谢谢老师!”

“对了,”忽然慕晴神秘一笑,“你是不是和范臣立在一起了?”

“没,没有,老师,我目前不考虑谈恋爱。”邢璐夏急忙解释,“我们只是同学、好朋友关系。”

“哦,这样啊。范臣立这孩子不错,你如果喜欢他,勇敢追爱也不是不行。幸福还是要靠自己争取的。”慕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老师,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邢璐夏羞红了脸,她的秘密好像逃不过老师的慧眼。

“不过,有件事我还是要告诉,那时我给你的五万元,一万确实是大家捐的,但四万都是范臣立拿出来让我给你的。他让我别告诉你。”慕晴的话让邢璐夏一愣,心里翻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悸动。

好半天她才轻声说:“老师,我以后存够钱了还给他吧。”

“老师觉得,这钱不用还,那是他的一番心意,不能辜负了。不管你们两个以后怎样,都默默记在心里就好。”慕晴说。

“可我不想欠他的。”邢璐夏说。

“人与人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谁没有困难的时候?人生路很长,你只要记得曾经在你困难的时候,有这样一个人,倾心帮助过你。”慕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有机会,你也可以去帮助别人,把这份温暖传递下去。”邢璐夏感动得眼眶湿润,点了点头,坚定地说,“我会的,老师。”

从慕晴家里出来,两人默默走在小区里,路灯忽明忽暗,天上一轮明月高挂,繁星点点,寒风凛冽,树叶发出沙沙响。

邢璐夏抱紧双臂,缩了缩肩,范臣立脱下大衣给她披上:“晚上有点冷,别感冒了。”

带着他特有的体香扑鼻而来,瞬间包围了她,她感觉全身都暖和起来,她抬起头,眼中带着感动,还有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谢谢!”

范臣立耸耸肩:“别客气,我们是朋友嘛。”路灯下,他的眼神格外柔和,就好像这温暖的举动只是最自然不过的平常事。

邢璐夏裹紧了紧大衣,感受着从衣料上传来的温度,那是范臣立的体温,带着一种令人安心魔力。

“还有谢谢你那次送来的钱。”

“慕老师还是告诉你了?”

“嗯,我有权知道,不是吗?”邢璐夏抬头仰望天空,冬天的夜空虽带着一股寒意,却感觉有一种独特的宁静与温暖,这温暖大概来自身边男孩。

有你真好!

“匿名资助我弟弟装假肢的是你吗,范臣立?”她问。

“不是我。璐夏,你要知道,有很多人,都会默默做这种助人为乐的事,你不用有负担。”范臣立说。

她点点头,明白了,他们都是善良的好心人。

老师说得对,朋友,就是能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一点力量,一点温暖。而善良的好心人,他们不愿让人知道姓名,他们都是无名英雄!

两人并肩走在去邢璐夏家的方向,路灯的光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天上的星空,像是无数冰冷的窟窿,透出背后更深的黑暗来,但终将会被初阳吞噬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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