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读陈寅恪《柳传》四五三——杭州（九）、2025-02-28

官塘运河  侵删 陶渊明采菊  侵删 江淹  侵删

（三）《初学集》中牧斋杭州诗歌五首。

先生首先对此五诗简介：牧斋此次即崇祯十四年二月之大部份时间滞留杭州，其踪迹皆于《初学集一八东山诗集一》寓杭州诸诗中推寻得之。检此集此卷所载诸诗，自《有美诗》后至《余杭道中望天目山》，只就牧斋本人所作而河东君和章不计外，共得九题。取《东山酬和集二》所载牧斋之诗参较，则《初学集》所载多《东山酬和集》五题，盖此五题之所咏皆与河东君无关故也。但此五题虽与河东君无关，然皆牧斋崇祯十四年二月留滞杭州所作，在此时间，牧斋既因河东君之未肯同来，程松圆复不愿践约，失望之余，无可奈何之际，只得聊与当时当地诸人作不甚快心满意之酬酢，实与此时此地所赋有关河东君诸诗出于真挚情感者，区以别矣。此类酬应之作原与本文主旨无涉，自可不论，唯其中亦略有间接关系，故仅就其题中之地或人稍述之，以备读者作比较推寻之资料云尔。

1、《初学集 一八 东山诗集一  栖水访卓去病》

(1)诗曰：（诗略。）（胡引：一官落薄①赋归来，华发萧骚栖水②隈。陶令门前惟绿柳，江淹宅畔只青苔③。三闲老屋谈经座④，两版荆扉避债台⑤。赢得他时青史在，儒林廉吏并崔嵬。）

（2）先生笺释：寅恪案：《有学集 三二  卓去病先生墓志铭》略云：“去病姓卓氏，名尔康，杭之塘西里人。”又光绪修《唐栖志二山水》门《官塘运河》条云：“下塘在县之东北，泄上塘之水，受钱湖之流，历五林唐栖，会于崇德，北达漕河，故曰新开运河。”据此知牧斋于崇祯十四年正月晦日即廿九日在鸳湖舟中赋《有美诗》后，当不易原来与河东君同乘之舟，直达杭州，初次所访之友人即“杭之塘西里人”卓去病。后此九年，即顺治七年，牧斋访马进宝于婺州，途经杭州，东归常熟，《有学集  三  庚寅夏五集 西湖杂感序》云“是月晦日记于塘栖道中”，亦由此水道者，盖吴越往来所必经也。

（3）诗意：典故：①胡引：落薄，潦倒、失意。《警世通言卷二二宋小官团圆破毡笠》：“今日虽然落薄，看他一表人材，又会写，又会算。”，也作”落拓”。

②胡引：萧骚， 稀疏。宋陆游《初秋书怀》诗：二十年前已二毛，即今何恨鬓萧骚。栖水，即塘栖。

③胡注：陶渊明《五柳先生传》、江淹《青苔赋》。

④胡引：谈经，(1).谈论儒家经义。《宋史·曾几传》：“ 几 独从之，谈经论事，与之合。”清·田兰芳《石仙堂（袁可立堂号）即事三首》：“谈经吾岂敢，且喜会君才。”清 龚自珍 《己亥杂诗》之一○九：“谈经忘却三公贵，只作 先秦 伏胜 看。”(2).讲说佛经；念经。《北宫词纪·沉醉东风·僧犯奸得马裱褙救》：“对人前敲禅板谈经说法，背地里跳墙头恋酒贪花。” 明 冯梦龙 《古今谭概·鸷忍·凶憎》：“僧慧林谈经吴门。”

⑤曾注：《汉书诸侯王表》：有逃责之台，被窃铁之名（胡案：他书为言）。服虔曰：周赧王负债，无以归之，主迫债急，乃逃于此台。后人因以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