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观止‖楚辞·九章·惜往日（九）

昨天我们聊到，诗人通过对君王昏庸无道、不辨忠奸的痛心疾首；对小人当道的强烈控诉；以及对自身遭遇的不平之鸣，展现了楚国政治黑暗的现实。

诗人无法抒发忠贞之情，表明心迹，宁愿从容赴死也绝不苟且偷生。而诗中“贞臣无由”的慨叹，亦成为后来历代文人感慨怀才不遇的经典意象。

接下来，我们学习文章的第三段。第三段从“闻百里之为虏兮”至“因缟素而哭之”。历举前世君王得贤人则兴盛与信谗言则灭亡的事情来作进一步的对比说明。其中关于介子推的事情叙之尤详，本意是还希望楚王因自己之死，悔悟而改弦更张，振兴楚国。

闻百里之为虏兮，伊尹烹于庖厨。
吕望屠于朝歌兮，宁戚歌而饭牛。
不逢汤武与桓缪兮，世孰云而知之。
吴信谗而弗味兮，子胥死而后忧。
介子忠而立枯兮，文君寤而追求。
封介山而为之禁兮，报大德之优游。
思久故之亲身兮，因缟素而哭之。

“闻百里之为虏兮，伊尹烹于庖厨”意为听说百里奚曾沦为奴隶啊，伊尹也曾执掌庖厨。诗人结合历史典故表达了对贤才遭遇不公的愤懑。

“百里之为虏”：百里奚是春秋时期著名政治家，早年曾沦为奴隶（“虏”），后被秦穆公用五张羊皮赎回，成为秦国大夫，助秦称霸。

若“百里”指百里奚，则“为虏”可能暗喻：人才埋没（贤能之人暂时屈居困境）；逆境机遇（看似卑微的处境可能蕴含转机）。

“伊尹烹于庖厨”：指商朝名相伊尹最初是厨师（《墨子》载其“负鼎俎调五味而佐天子”），后辅佐商汤灭夏。

诗人借这两个“由贱而贵”的典故，反衬自己遭遇的不公。屈原实际在说：这些贤人虽出身微贱终得重用，而我身为贵族却遭放逐，暗指楚王不能识人。此句既表达对明君识贤的向往，又暗含对楚王昏聩、忠臣遭弃的愤懑。这种用典手法体现了屈原“举类迩而见义远”的创作特点，通过历史人物的际遇投射现实政治困境。

“吕望屠于朝歌兮，宁戚歌而饭牛”意为吕望曾经在朝歌屠牛啊，宁戚一边喂牛一边唱歌。

“吕望屠于朝歌”：吕望即姜子牙（姜尚），传说他在未遇周文王前，曾在商朝都城朝歌以屠牛为生。

“宁戚歌而饭牛”：宁戚是春秋时卫国人，因家贫为人喂牛。他在齐国东门外叩牛角而歌，齐桓公闻其才，拜为上卿。

诗人借吕尚、宁戚从贫贱到显达的典故，表达贤士未遇明主前的困顿，暗含对自身际遇的感慨，同时寄托了对“终遇明君”的期望。王逸在《九思》中多用此类意象，呼应屈原《离骚》的“士不遇”主题。

今天的学习就到这里。我们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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