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考时期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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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上,赵龙望着滚烫的天空,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盛夏时节,本是远行游玩的好时期,但赵龙这次的远行并不是为了游玩,而是公务员考试——异地面试。这次的远行也不是他一个人去的,而是父母开车载着他去——他们想在衣食住行上尽可能帮助他,让他专心面试,没有后顾之忧。
但对于赵龙来说,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反而会让自己考试压力更大,特别是对于本就不善言辞的他来说。虽然之前专门报了公务员面试培训班,掌握了一定的技巧,也有了一些模拟经验,但等到真正面试时,并没有如他所愿的发挥出所有学到的东西。而面试的结果也是晴天霹雳——以0.3分的微弱劣势屈居第二名。因为他报考的岗位只招录一名公务员,对他来说也就是遗憾地失败了。
离场后,赵龙面无表情地跟父母报了一下结果,回家的路上几乎全称一言不发,周围的气氛凝重到呼吸都有点困难。父母也知道儿子心情的低落,没有多说安慰的话,跟他一样默默接受这个结果。
这意味着赵龙又要失业一年——父母为了让他在家安心备考,大学毕业后叫他先不急着找工作,等上岸后工作时间多的是。赵龙一开始并不愿意,但在上大学的大城市找工作处处碰壁,在家所在的县城又没有合适的工作,也只能接受这样的命运安排。怪就怪自己还不够优秀,能力不足以让自己在大城市打拼。
想起自己大学毕业两年了还要父母养,赵龙的眼泪差点涌了出来,但为了不让父母更加伤心,最后还是忍住了。这时,他的手机微信响起了一条信息:“这次失败没关系的,下次好好总结经验,一定会通过的,不要气馁,好好加油。”微信上备注的名字是:面试班同学-安莉。
这时赵龙才想了起来:在面试所在的党校里,他偶遇了之前报考的面试班上的同学,名叫安莉。当时的面试培训短暂,除了培训本身,没有多大的交流,只是礼貌性地加了一下微信,培训结束后更加没有联系。
安莉看到他,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并问他报考的是哪一个岗位。
“喔,原来你也是报民政局呀,还好我跟你报的不是同一个岗位,不然我肯定会击败你哈哈。”安莉轻快地说,“面试加油吧,我们俩都通过的话,以后就是同事咯。”
赵龙受到当时紧张的氛围影响,没有跟她多说什么。直到面试结束,拿到成绩单时,安莉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嘿,考得怎样呢?”
见赵龙目光呆滞,似乎没听到自己说的话,安莉知道了十之八九,只好转移话题:“我错过公交班车了,我看你是父母载你过来的,等下可以顺路载我回去吗?”
“不好意思,不是很方便。”赵龙悻悻地说。此刻,他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其他人在他眼里,就如空气般。
“那好吧,再见。”安莉淡淡地说。
回到家的这段日子,赵龙并没有马上化悲痛为力量,投身到下一轮的公务员考试复习中,而是在意志消沉的同时,内心默默祈祷着奇迹的发生:万一第一名的考生体检不通过或者政审不通过,甚至是放弃录取呢?虽然每年的公务员考试都有这样的幸运儿产生,但这次命运并没有眷顾上他。
当正式录取的名单在网上公布的时候,赵龙第一时间跑去了面试培训班的地点,申请退费——之前他报的是保过班,如果不过就全额退费。这样起码能保住父母辛苦赚来的血汗钱,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哈喽,赵龙,你也这么早来申请退费吗?”迎面而来的是安莉。
“你面试也……没过?”赵龙有点愕然。
“是呀,那天看你心情这么糟就没跟你说。不过算啦,反正都过去了,现在只能及时止损。”
看着安莉失败过后还能保持的阳光笑容,赵龙低落的心有了一丝波澜。
“怎么样,现在还没消沉完吗?不如一起好好准备下一轮的复习吧,相信经过今年的历练,下一次会考得更好。”安莉鼓励道。
“嗯,我会加油的。”赵龙的脸上好不容易挤出了笑容。
就这样,赵龙和安莉彼此通过共同失败的经历又认识了一遍。往后备考的日子里,他们相互鼓励,也相互学习,每当对一些知识点不懂的时候会在微信上相互请教。慢慢地,也就变成了当面请教。
在互相了解学习情况的同时,他们也会聊聊私下的问题。通过多次的交谈,赵龙得知安莉也是已经连续考了两年的公务员,不同的是,她并没有跟自己一样全职备考,而是边工作边备考——而她正是在县民政局当合同工。
“当时同事们都鼓励我考回工作的单位,这样考进来没有适应期,工作会马上上手。但知道我面试失败后,说更多的是挖苦的话,听起来阴阳怪气的,好像幸灾乐祸。唉,真是知人口面不知心。”安莉边说边叹气。
看到安莉对自己这么推心置腹,赵龙也逐渐放下戒备之心,将自己这些年备考的情况跟她娓娓道来。
“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也想像你那样专心复习,但家里经济条件不太好,我还得出来工作,虽然收入不高,起码能帮父母减轻一点负担。”
“我也想早点出来赚钱,但既然选择了回县城工作,当公务员是个不错的选择,就是每次考不上压力会更大,感觉这一年让父母白干了。”
“边工作边复习压力也大呀,没能专心复习不说,有时候连续加班,连业余复习的时间也被剥夺了。不过呢,也有一个好处,让自己有了在单位工作的经验,面试的时候就不会太紧张,很多问题都是实际工作中出现过的,答起来也就不会太模版化。”
聊着聊着,赵龙和安莉慢慢了解了对方,一同出来约会的次数也多了。赵龙不知不觉间,对她暗生情愫。他知道,现在不是谈恋爱的时候,更何况人家也不一定看上自己,只好把这份情愫隐藏在内心深处。
很快又到了省考报考的时间,赵龙和安莉在讨论报考的单位。
“唉,我不想再考民政局了,免得到时候考不上又被别人挖苦,而且我也想换个地方上班。”安莉说。
“但是,民政局才有两个分别适合我们的岗位,如果我们都考上就能成为同事了。”赵龙还是比较倾向于两人当同事。
“还是不要了,这个县城有多大,以后约出来玩不会相隔太远,更何况……”安莉沉默了几秒钟,不知道要不要说下去。
“更何况什么?”
“更何况……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真的都考上民政局了,以后谈恋爱,难免会被别人闲言闲语。你没在单位上过班不知道,现在不是很提倡办公室恋情,我们民政局有一对就是这样,被同事在背后说三道四。”
她是不是在暗示自己什么?
“你说得对,我们不能考同一个单位,因为……我很想跟你谈恋爱。”赵龙不知哪来的勇气说出这样的话。
“啊,你这算是……跟我告白吗?”安莉惊道。
“算是吧,但是我不敢奢望,而且现在我们俩都还没上岸,我不想让你分心。就算谈恋爱,也应该是上岸后的事。”赵龙缓缓说道。
“傻瓜,谈恋爱跟上不上岸有什么关系,我巴不得现在跟你谈呢。”安莉从背后抱住了他。
就这样,俩人开始谈起了恋爱。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赵龙发现谈恋爱并没有如他所担心的会让自己分心,而是令自己的备考充满了更大的动力,效率反而更好。
笔试成绩了,赵龙和安莉都排在了各自岗位的第一名,不同的是,安莉甩开第2名足足5分,赵龙和第二名的成绩仅差1分。赵龙正在犹豫要不要报面试培训班。
“那当然要报啊,好不容易考了笔试第一,要保持好优势。”
“可是去年退回来的培训费我已经还给我爸了,而且今年的面试培训班还不能全额退款。”
“没关系,我借培训费给你就行。不过,你不要看上班上的其他女生哦。”
“不太好吧,你家现在经济不太好,这么大笔费用,万一我考试又失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给你。”
“那就不用还了呗。”安莉停顿了一下,“反正,以后我们结婚了,就是夫妻共同财产了,就不分彼此了呀。”
这次又轮到赵龙愣住了。
“你这是……向我求婚吗?”
“是又怎么样,反正钱的事情不用担心啦,你专心培训就……”没等安莉说完,赵龙用自己的嘴,封住了她的嘴,用自己的臂膀,包围住她的全身,像是两个影子慢慢交错,直至完全重合,谁也分不清谁。
时间似乎定格了在这一瞬间,久久没有向前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