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春秋之一：卿制及军制 —— 9.5 鲁定公末年至哀公初年的一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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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有殷天乙汤孙师虎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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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漆

关于漆的地望，现存文献仍然充斥着各种自相矛盾的记载。首先来看杜注的说法：

漆，邾地……（春秋经传集解）

这是一个极为笼统的说法，因为鲁、邾之间长年交战，故邾地并入鲁疆者数不胜数，说漆地过去属邾，先并入鲁并在该地筑城当然也没错。因此南朝裴松之子裴骃所著《史记集解》引东汉服虔注又提出“漆，鲁邑”与杜注说法其实并不矛盾。但是这个地方具体来说又在哪里呢？我们先来看看郦道元所著《水经注》里面的说法：

……泗水又南经邾国故城西……又东南过漆县故城北……（水经注.泗水）

这里揭示了两个要点：首先，漆地故城大致在古泗水自东北——西南向转而向东南流的东岸某处，其次这个位置要远比邾国故城靠南边：

定公末年鲁所筑漆与霄地图示

如图所示，绿色曲线大致相当于春秋时期泗水流向。邾故城今考古遗址位于今邹城市南、峄山镇东、峄山以南的平原上，此处距离古代泗水沿岸还有相当距离(大约25公里左右），因此邾国极有可能在丧失了故都绎之后（鲁宣八、邾定十五、前599）曾经短暂迁都于更加靠近泗水沿岸的某地而留下遗址，或者郦道元误将某处先秦故城遗址认为是邾国故城。

无论如何，漆地位于泗水转向东南后，大致在薛、滕之间、漷水沿岸上下某处，该邑的筑城将扼守邾人沿泗水北上的道路。尤其是该邑沿漷水与上一年所筑的莒父、霄相互呼应，将构成鲁人来年（哀一、前494）渡过漷水南下伐邾的兵站和出发线。

除此之外，确实还存在对漆邑认知的另几种说法：

清代顾栋高《春秋大事表》认为“漆在今山东邹县东北三十里”，而谭其骧《中国历史地图集》标注漆邑于邹城市东北约十五里处的田黄镇和城前镇一带。

《后汉书.郡国志》鲁国卞县下注：“有漆亭”。而卞邑故城在今山东泗水县东，而漆亭在其西。

此外清代江永《春秋地理考实》认为“漆当在汶上县西二十里”，现代杨伯峻《春秋左传注》也持有类似观点，认为“鲁西北近齐处有漆地”。

以上几种说法的共同问题在于，鲁国正当连年对邾用兵之时，在靠近盟友齐国的汶上、处于鲁国腹地的泗水附近筑城皆非急所；而认为漆地位于今邹城市东北的江永与杨伯峻都误以为邹城市在春秋时期始终作为邾国都城，其实邾国早已丧失该地而南迁，而且即便在南迁之前邾国古都也不在邹城市，而在南面的峄山镇附近，今邹城市在春秋时期是鲁国的重镇平阳，因此完全没必要再平阳与曲阜之间的某处筑城。

通过前述分析，我们可以判定鲁定公十四、十五年所筑之莒父、霄、漆等邑皆位于晋国当初（鲁襄十九、邾悼二、前554）划定鲁、邾沿漷水之界附近，比蒲的大致方位则在此线后方不远。鲁国通过构筑这些城邑开始向前线集结车马、粮草和各种器械，准备从此处出兵向退居漷水之南的邾国发起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