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为政-多方解《论语》,一天读一句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评思】
先思:颇像是小说中修真的笔法,从开始学习,经过有所成,不困扰,知道自己此生的目的,听进不同意见,最终随心所向。展现了孔子对自家学问的期许与看法,也是对自己人生的描画。
怀瑾说:立,固定不变;惑,疑惑。两者对象均为“处事的法则”。“天命”,形而上的思想,而不仅理解形而下的学问。“耳顺”内心平静地接受各个观点,却也助善劝恶。而七十岁即能在礼制内随心而行。为政行事须有人生经验:是能通情达理,格物致知,鉴往知来。
钱穆说:“志”,心之所向,所以有学,以向目标靠拢,二者相依。“立”,成立,坚定不移。“不惑”,理解外界言行的本源与互通之处,于是尽管有逆势,有偏差,也可以安然处之。“天命”人生中应为的职责道义。守道与情势相悖,而知晓天命更不怨天,又比自信坚定强了。然,学为信仰之本,此信仰虽非宗教,但仍可存心于此,力求达之。有了这些素养与能力,明辨因果是非,甚至能教化他人,所以外界悖逆不顺的反应不能撼动自身理念,有了“耳顺”的境界。“耳顺”者,不仅涵盖现实所听,也包括往事前言,如此博达,实为大道,更见提升自我的重要性。“从”遵从。“矩”,直尺,引申为法则。到此境界,虽从心而行,不刻意约束,却合于法度,正是自由的极度体现。内外合一,亦如天道,已达极致。
孔子所述自身学问精进的过程,也是儒学者努力的标杆。然而上达天命终究缥缈,却不是自比的对象。当下学而从实处出发,不宜空谈玄幻,却可励求不怨天尤人。
朱熹说:“志”,存有愿想,念念不忘。“学”,明德之道。“立”,成立,坚定不移。这份操守已经存在,也就不用仅在心里念想。“不惑”,明白事物的因果,没有疑虑因此无所谓坚定。“天命”更加本源命宿的道理,比因果更胜一筹。“耳顺”,有了之前的素养与能力,自然可以贯通各类言行的本源。“从”,跟随。“矩”,法度用器。安然随心所欲,虽不刻意却皆在法度之中。此数者,当循序渐进,日积月累,以达本心纯良。
总结:
相同点:孔子从十五岁一心向学起,逐渐坚定思想、然后安心不疑。而后才接触到形而上的天命。而这些都是人生中循序渐进的经验积累所得来的。
不同点:
1.“不惑”的原因:南怀瑾没有太多提及,钱穆说是理解了偏差间的互通之处,朱熹则强调要明白事物因果关系。
2.“天命”是什么:钱穆说是职责道义,诸事求己。朱熹强调其中的宿命本源,并与“不惑”所提的因果相比。南怀瑾笼统的解释为形而上学。
3.“耳顺”释义:南怀瑾和钱穆都提到接纳外界信息而输出教化,钱穆额外补充了其对是非的判断力,所以自身理念不为他物引导。朱熹则是在天命上进一步扩充,谓贯通本源是耳顺的重要原因。
4.“随心”“不逾矩”:南怀瑾将不逾矩“放在前提”,指在规矩下随欲而为。朱熹和钱穆都将“随心”为前提,只尽管肆欲而为,却不犯法度。
5.本句目的:南怀瑾强调教人通情达理,鉴往知来。钱穆则偏向教人从实出发,依仗自身。朱熹却概括为使人性纯良。
后评:学习成长的初步过程,都是相对确定的:接受知识,坚定素养,而后安然处事。但后面的发展就很难概括,本源宿命,不止一种看法和解释,而每人的认知总不一定是本质——既有从中吹捧圣人,又有说圣人不及——虽不能切实取材,却可像上帝的天国般,做一个念想。也由此可见,能明察、贯通乃至融于事物的本源,是儒家眼中的最高目标,也确是不错的个人宿求与不断前进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