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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之千年咒丨第三章 坟(原创小说)

2018-11-21  本文已影响1人  梦己小筑

叁·坟

清晨,昆仑派的弟子们如往常那般做着早课,长剑在空中比划着刷刷作响,那群年轻的女子念着口诀的声音更是好听。白璃一个人坐在银树的树枝上,晃荡着双腿,嘴边吹着轻快悠扬的笛声。也不知是吹给师姐妹们听,还是吹给在另一边练武的介之羽听。

赵琳依旧穿着一身鲜艳的红衣裳,从昆仑宫内走出来便看见介白二人眉来眼去的,却也不恼,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提着剑走到介之羽面前。拔剑出鞘,她竟然和他打了起来,但如今她显然不是他的对手了,才过几招就被他挑落了剑。

“羽哥,你武功果然长进了,现在我都不能和你过招了。”赵琳从雪地上将剑拾起,向介之羽祝贺道。

介之羽却是面无表情地呵斥着她:“那你以后就更不能这么莽撞了,要是伤了你可怎么办?”说着,目光又忍不住瞥向银树那边。树上那个白衣女子早已停止了笛声,从树上一跃而下,向别的地方走去了。

赵琳也收起了她的笑脸,目光直直盯着他:“伤了就伤了,反正你现在都不喜欢我了。”苦笑着叹了口气,继续道,“要不,我也留在这里拜师学艺好了,那样,我们又可以回到从前,你又会继续喜欢上我。”

介之羽收回了目光,却又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的人。从前,他有喜欢过她吗?他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以前那种日子的确很不错,锦衣玉食,还有一位红颜知己陪着练武。但是,当他感受过大雪的温柔与静谧之后,他就再也不想再回到过去了,因为这里有值得他留恋的东西和人。


一直到了午饭时间,白璃才回来,五张饭桌上早已坐满了人,就差她一个了。看了一眼坐在介之羽旁边的赵琳,她便低着头走到白熙旁边留给她的空位置里坐下。饭菜上桌,是和往常一样的馒头和素食,因为是春季,素食的品种比较多,除了野菜还有竹笋、丝瓜苦瓜等。一向不喜吃苦瓜的白璃不知怎么的,居然不停地往碗里夹苦瓜,伴着没有味道的馒头一同咽下肚,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白熙在一旁看得着急,可还没等她开口劝说就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白璃妹妹,你怎么净吃苦瓜?这白菜煮得不错,你尝一下吧。”说着,坐在白璃对面的赵琳便起身为她夹了一筷子白菜。

白璃显然有些茫然,看着碗里的白菜,怎么也提不起胃口,此时也不在乎失不失礼,放下筷子向师傅拱手道:“师傅,徒儿吃饱了,先回房休息,师姐们慢吃。”说罢便离开了大厅,往宫外走去。

“师傅,徒儿也吃饱了。”介之羽起身匆匆说了一句也跟着白璃出去了。

玄机子哪会不知他们的心思?看着他们这个样子,也只能默声叹气了——毕竟有些事他这个做师傅的也教不了。

“阿璃——”介之羽赶来白璃面前,双手抚住她的肩膀让她停下来,可是看着她,又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好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面走去。

“你带我去哪?”一路上,两人都没开口说话,就这么无目的地走着,终于白璃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介之羽停下步伐,转身面对着她,道:“你不就是想出来走走吗?我陪你。”

白璃却扭过头去,双眼紧闭、双手握紧,半响,才对着他咆哮了一句:“我不需要你陪!”

介之羽被她这一举动吓到了,生怕她又会像上次那样走掉,于是紧紧地将她揽入怀中。才抱了一秒,她便开始挣扎、拼命地捶打他。介之羽忽然觉得全身都没有力气,还没发现是怎么回事,胸口又重重地挨了她一拳,竟然就倒在地上了,吐出一口鲜血。

“师兄!”显然没想到自己竟会伤了他,白璃立即将他扶起,替他擦了嘴角的血迹,哭道:“师兄,对不起,是不是阿璃出手太重了?对不起……”

“我没事……”介之羽眉头紧皱,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觉得实在不对劲,便坐直身子提气运功,却发现内力怎么也提不上来,然后又猛咳了几声。

“师兄,你怎么了?我真的打伤你了吗?”白璃吓得哭个不停,一边埋怨自己的不懂事,一边又担心他会出什么事——他还要下山去替他父母报仇呢,他怎么可以伤在自己的手里?

昨晚,白璃回到房间后赵琳就找上门来,跟她说了一大堆话,无非是说:她父亲手握重权、麾下有几十万雄兵,帮介之羽报仇并且夺回盟主之位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只要白璃能离开他,并且劝服介之羽与她回去成婚。

她想了一整晚,才发现自己什么也帮不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别人来帮他完成他的使命。如今,她又怎么能拒绝这个交易呢?自己注定是要留在昆仑山上终老的,可对于介之羽来说,他还有一大片的美好前程,实在不应该留在这里陪她。

“我的内力好像没有了!”白璃出神之际,介之羽已经搞明白他的身体出现了什么状况——十香软筋散!

那是武林中人最熟悉不过的毒药了,可他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中毒的一天。十香软筋散虽然不足以致命,但会让一个人武功暂失,要是还遇上敌人,那就只能等死了。

“内力没有了?什么意思?”白璃急切地问道。

像是觉察出了什么,介之羽扶着白璃站起身,道:“没时间解释了,我们还是快回去吧。”说完便拉着白璃往昆仑宫赶回去。

要是自己真的中毒了,那昆仑派里其他的人会不会也中毒?白璃又为何会没有事?一路上,介之羽拼命想着这些问题,脑海中却一直浮现出那个红衣女子的身影……

还没看到昆仑宫,白璃就听到一阵刀剑相碰的声音,还有她那些师姐们的惨叫声!她心里猛地一沉,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常年被白雪笼罩着的昆仑山上,一个人也没有,而那颗大银树下,却立了几十副新坟。画面中只有黑白颜色,除此之外,便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压抑感……

“师兄。”白璃停住了脚步,转身面对着介之羽,脸上忽然显现出一种莫名的神情,“你留在这儿,我去看看就行了。”

介之羽显然也听到了杀伐的声音,正想拉着她走快些,却措不及防地被她点了昏睡穴,倒在雪地上没有知觉了。

白璃看了他一眼,落下了一滴泪,便用轻功飞至昆仑宫前。只见昆仑宫外躺着师姐们的尸体,冰冷的墙壁染了鲜血,就连那棵如雪一样白的银树,也沾染了血污。

宫外守着一群穿着红色军服的士兵,但白璃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人,只知道他们是入侵者,是敌人。他们发现了白璃,便冲上来想要取其性命。她从身边倒在地上的师姐手里拿了剑,一人迎了上去,竟是对付了二十来人。此刻,她什么也顾不上了,任凭那些肮脏的血污染在自己的白衣上。忍受着周围散不去的血腥味,每杀一个人便失去一分理智。

她的脑海里,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了,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她竟然十分冷静。她来不及去想,什么都来不及去想,只知道提着剑把这群坏人通通消灭掉。那群士兵显然知道了她的厉害,有人冲进宫内似乎想要找谁去报信,其他的人就都围了上来,想要取她首级。

恍然间,白璃又将他们都杀掉,地上又添了三十多具尸体。还未走进昆仑宫,里面又冲出一批士兵,其中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左手戴着鹰爪钩的男人,其相貌粗犷、身形肥大,让人看了便会往心底里发毛。

然而她现在已经失去了任何的情绪,谈不上害怕不害怕,只知道提着剑又迎了上去,直取其咽喉。但是对方似乎要比想象中的要难对付,他一个鹰抓钩划出,便将白璃击退后几步。站立后,白璃很快又提上内力,双手一同握紧长剑,再次向他发起进攻。几个回合下来,依然没有伤及对方半分,自己却已经有些心力不足。

“这么水灵的小妞杀了怪可惜,不如跟我回了黑鹰帮,从此享享清福?留在这鸟不生蛋的雪山有什么好的!”那男人眼看白璃不是他的对手,便对她调戏起来,慢慢走到她跟前、伸手就要摸上她的小脸蛋——

“啊——”忽然一声痛彻心扉的尖叫声响彻整座昆仑山,白璃竟然将他的右手直直削去,鲜血喷洒而出,染在两人的脸上。

“黑—鹰—帮!”白璃冷冷地吐出这三个字,看着面前的人痛得在地上翻滚也没有生起任何的恻隐之心。

“帮主!”身后一群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围了上来将那男人扶起,有人撕扯了一块衣布帮他手上的伤口包扎起来,其他的人又提着大刀向白璃冲了过去。然而双方还未交战,就已经被人制止了。

“住手——”昆仑宫内又走出一匹人,白璃只看见了她的师傅急冲冲地喊了那么两个字,然后就向她走了过来。身后那群人里,白璃一个也不认识,除了那一抹红色身影!

“孩子,你没事吧?”玄机子看到他的小徒弟还活着,悬着的心才放下了那么一点点,但此刻看着她满身的血污,又是心痛万分,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血迹。

“师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白璃看见师傅还活着,刚才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酥软开来,手中的剑不经意脱落,连带着眼眶里的泪珠子。

玄机子还不知该如何同徒儿解释,赵琳就已经走上前来向她质问道:“介之羽呢?他在哪!”

白璃望着面前那个红衣女子,感受到她全身都萦绕着一股杀气,恨不得把这山上的人统统都杀光。而她身上更深色的血迹、也不知是染了多少师姐的鲜血。“我会把师兄劝下山的,可你为什么要屠我师门!”白璃紧握着拳头、狠狠地望着她,也是恨不得将她撕成两半,为师姐们报仇。

“哈哈哈——”赵琳仰头大笑,道,“你当真以为我不远千里地来到这里是为了那个负心汉?你要是真喜欢就留给你好了,我赵琳要的,是能让人长生不老的天脉诀!”

“天脉诀?”白璃低声重复着。赵琳身后又走上来一位四十来岁的男人,道:“没错,只要你们能把天脉诀交出来,我就饶了你们师徒二人不死,否则,你们就等着被大雪埋葬了你们的尸体!”

“我说过多少遍了,这里没有天脉诀!”玄机子忍不住上前大声喝道。就为了那个毫无根据的传说,这群人竟然丧心病狂地杀上昆仑山、将他的徒儿都杀光,这些人要是真的长生不死,岂不留着祸害千年?“生死自有法度,一切皆为天意,世上哪有什么长生不老?你们如此丧心病狂,是怕来生有报应吧!”

白璃第一次见师父发那么大的脾气,不由得暗自心惊,但那群人似乎不以为意,齐齐仰天大笑,那男人更是猖狂道:“你这老不死的都活了一百五十多年了吧,要不是偷偷练了这天脉诀,哪会这么长命?要说起报应,您老人家都还没怕呢,我们这些无名小卒又算得了什么?”

“你!”他一下子就抓住了玄机子的痛穴,惹得他怒火中烧,但还是压制住了,只是握着拐杖的手一直在颤抖。白璃见不得别人如此羞辱她的师傅,顾不上许多,提着剑就往那男人刺了过去,而他似乎正等着这一招,挽起大刀向她砍了过去,力道霸道无比,白璃未必能抵挡住,幸好玄机子及时出手替她挡了过去。

此时昆仑宫外围了五六十人,看着领头之人打了起来,都紧紧地握住手中的长剑,随时准备一拥而上,帮助主子取那师徒二人的首级。

玄机子执着拐杖与那男人打了起来,白璃则对付着赵琳。紧急中,玄机子抽空向白璃问了一句:“阿璃,你的玉笛带了没有?”

“带了。”白璃应了一句,不知师傅要那玉笛有何用处。

“‘沐春风’的曲子还记得吗?”

“记得。”白璃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身后抽出玉笛吹出“沐春风”的曲子。玄机子听到笛声后,退回到白璃身边不再与那男人纠缠。只见他运气游龙、全身笼罩着金色的气流,紧接着合气于杖,连带着笛声一同挥向四面八方。那些功力稍低的士兵都抵挡不住纷纷倒下,功力稍好的也受了重伤,捂着耳朵痛苦地惨叫着。

一曲吹罢,还能站着的就剩下三五人了,赵琳撑着那男人勉强站起来,道:“爹,想不到那老家伙这么厉害,我们可怎么办呀?”

爹?难道这就是和师兄的父亲结义的兄弟?那他又怎么会和黑鹰帮的人一起上昆仑山来?白璃脑中显现出一大堆疑问,忍不住问道:“你不是介师兄父亲的结拜兄弟吗?为什么要勾结黑鹰帮的人而不去替他报仇?”

“我呸。”赵晖虽然受了很重的内伤,撑着他的女儿才勉强站住,但听到介之羽的父亲,却是一脸的不屑,“我与师妹青梅竹马,本就天生一对,谁知盟主的宝座最后被介玮给夺了去,还抢走了我的师妹,我想杀他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替他报仇?呵,要真是报仇,介侄儿该找的人应该是我!”赵晖毫不避忌地说出了当年介家满门被灭的真相,“现在落入你们的手中算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你杀了你兄弟一家竟然毫无悔过之心,世上怎么会有像你这般无耻之徒!”白璃被他的猖狂所激怒,又想着师兄这三年来承受着的丧亲之痛,便恨不得立即上去将他一剑了结,却被玄机子挡了下来。

“师傅,你就让我替师兄报了这仇吧。”白璃恳求道。

趁着他们师徒二人分心,赵琳竟然将她的父亲向他们推了过去,扔出一枚烟雾弹,就消失在雪山上了。迷茫中,白璃只觉得有个人向她扑了过来,便不自觉地向那人打出一掌,将他推开,而这一掌足以让身受重伤的赵晖倒地身亡了。


常年被大雪笼罩着的昆仑山上立了几十副新坟,密密麻麻地遍布在大银树下,像是得到了庇护。木牌上,是玄机子用剑一笔一画刻出来的字:爱徒白鸿、爱徒白蓁、爱徒白仪、爱徒白熙……

“师傅,那些人怎么处置?”立好墓碑,白璃指着对面那些入侵者的尸体向玄机子问道。

“就让他们长眠于此吧。”玄机子叹了口气,起身走到那些尸体面前,挥掌运气将大雪覆盖在他们的尸身之上,无碑无坟。

玄机子走向雪山边缘,望着远处无人看守的谷口,担忧道:“那个逃走了的赵琳,看上去要比她爹还狠,我想她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的。要是哪天她再找上门来,为师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保全你们。”

(原创小说,禁止抄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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