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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结缘,一世良友——我和房东

2025-05-04  本文已影响0人  轻尘一凡

刚来西安时,是九十年代末,恰逢计划生育严格执行时,我随老公来到西安,在和公婆挤过几天后,终究是搬了出来,寻找的第一个房子是在他单位的隔壁,一个叫做街子的小村庄,房主是老公的朋友,他家盖的二层楼,由于他俩在一起时间长,不分彼此,处于友好就邀请我们住在他家楼上一间房子里,他家房子是新翻修过的,一个布袋似的长条院子,一个门楼街门两扇大铁门把守,后院就是他们的菜地,仅有他们院子宽窄那么一块地,楼上楼下各三间,楼上是单间,楼下是他们自己的两室一厅,楼上一间是我们租住,一间是房主弟弟居住,剩下一间蹲放杂物,由于房主在城里工作经常不在家,我就和他媳妇金凤常常带着孩子玩在一起,刚到她家时,她家女儿才三个月,那时已经进入冬月,熟悉后我就帮着她做孩子的棉衣棉裤,她有婆婆,但是不见过来,听她说长年累月不在家,在外面跑拉摊,于是女房东自己带孩子缝衣服,又不会逢,娘家妈离得远帮不上,说是要去赶集买,我一听,恰似相同人

,我说,我也是被逼出来的,现在无论是棉衣棉裤,外罩都会做,我的女儿从出生到现在的衣服都是我做,她羡慕我会这么多,我一笑,只是比她早一些被逼出来的罢了。

没事时候,我们都带着孩子在后院晒太阳,她抱着小不点,我带着满院子到处跑的女儿,她的孩子叫洋洋,甚瘦,像极了房主,瘦长脸,细高跳,像一个麻杆,干瘦型的,这样的女孩子长大后是流行的杨柳细腰,金凤还胖一些,是个一米七大个子,脸色发黄,后来才听说她有严重贫血,不过身材匀称,算得上亭亭玉立,只是有些耳背,说话需要大声对着她说,她要对口型,当然这并不影响我们的交流,即便是初来乍到的我几乎听不懂当地方言,也会努力的去适应,因为我是房客,因为我知道到一个新地方总要交一个熟悉的朋友,金凤就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我便是从她这里了解当地方言的。

我们坐在后院里晒太阳时候,望着冬日暖阳下的菜地,随有些寒凉长的依旧绿葱葱的蒜苗,问她怎滴地里的蒜苗长得这么旺,她指一指苗根下的没有掩埋的白纸,说,上粪,人工粪!瞬间有点不想吃菜的感觉,原来家家户户都是这样的,田里就是需要这样的养料,有时在院子里洗着衣服,听见大街上有叫卖的声音,使劲听半天也没听出卖什么,就干脆叫金凤翻译,毕竟是相识一段时间了,即便是我的河北普通话不标准也还是可以让她听明白的,她告诉我是荞面饸络,我才知道,原来这个地方大街上有一种买卖就是推个自行车后坐上绑个泡沫箱子,走街串巷的叫卖着,荞面饸络!这种饸络仅仅在我七八岁时父亲带着我去柏乡县城赶集时候吃过一次,还有最小刚记事哪那年父母用饸络床架在大铁锅上压出来的那种黄乎乎,吃起来口感粗拉的食物,怎么时光反而倒回来了,时隔二十几年了又见这种食物,我是丝毫没有好感,只是好奇当地的饸络是否和小时候的一样,跑到街上叫住了小贩,以为我要买,赶紧的解开盖在泡沫箱上面的掸布,一探头,我滴妈呀!立马缩回了头,全身一个激灵,把小贩惊奇的睁大了眼睛,不知为何我会如此大的惊讶,一堆如小蚯蚓一般的东西杂乱无章盘在一起,像极了田地里小蚯蚓,怎么也没有想到如此的东西也能吃进肚子,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陕西的荞面饸络,需要自己买回去凉调的饸络,后来是过了两年后才慢慢接受这里的这种特色饭食的,偶尔品尝一下,仅仅是里面的酸辣汤汇合了面味,一次过后几乎一年不再吃此物。

金凤家是吃两顿饭的,上午九十点一顿,下午,四点一顿,刚开始觉得有点好笑,这陕西人怎滴吃不起三顿饭,后来才明白这样极为闲散,早上不为早饭而早起,可以一直睡到自然醒,刚刚睡醒也是肚子不饿的,到了九点开始张罗做早餐,她们这里的早餐大都是玉米面糊糊或者玉米粒粒熬出来的面糊,每个人都会拿了个如小盆一般大洋瓷碗,各自呈上一碗,找个地儿蹲在一角,呼噜呼噜的一口气喝完了事,哦对了,他们当地把蹲叫做圪蹴,就是这关中一带的一怪,有凳子也不坐着吃饭,就爱找个地儿圪蹴着吃。这就是早饭,当时看得我一脸懵逼,觉得她们一定不是吃饱的,而是糊弄饱了,到了下午四点钟开始吃晚饭,也是午饭,这一顿就是面条,擀面条或者压面条,辣子蒜苗一顿搅和,伴上一碗冒尖的手擀面,蹲在地上一会功夫就吸溜完毕,这就是当地人的烟火生活,当时我就想,怪不得陕西人一眼看上去就和我们河北人不同,其中一个重要的不同就是这吃饭不同,体格一样就可以看出差别,我们老家农村,无论怎么忙也是三顿饭,早上没有说能够睡到八九点的,无论是春夏秋冬,都是要早起而做得,我的家乡有一望无际的农田,有做不完的庄稼活,人们都是起早贪黑的忙碌,到了这里,看到的一副清闲自在的生活,人们没有田地可耕种,除了到城里打工外一些留在村子里的都是悠闲之人,除了吃吃就是睡,听金凤说往上走一段路的学校,里面的学生也是这样一天两餐,真的令我诧异。后来在我搬离这个村子后这个小学就撤离了,也就没有这种一天两餐的学生。据说现在有学生的家里都是一天三顿饭。

有时金凤说要改善一下伙食,就会要做麻食,咋一听,我有点呆,啥!马屎?不可思议的名字,直到现在也没弄明白为何要叫这么个名字,后来就学着做了几次,竟然还吃着不错,后来细想,这不就相当于我们老家的疙瘩汤嘛,只不过是把疙瘩细作了,用手一个个的按压一遍,加上各种食材,调和在一起就成了有滋有味的美味佳肴了,主要是菜多,什么,肉丁,土豆丁豆腐干,芹菜丁,红萝卜丁,西红柿,木耳,青菜,各种蔬菜,主要都切成小如花生豆大小的丁块,炒熟后倒进煮好的,面团搓细长条再切细丁,再每一个指头按压过后的如猫耳朵般的麻食里,这样一锅烩,就出来了有名的当地美食。后来我回到老家也学着一展身手,炫耀一下在陕西学到的饭食。这是我在金凤的特意指导下,练习了几遍后才学会的。所以金凤不仅仅是我的房东,也是我的挚友,也是我的厨房师父,后来又学了当地有名的婚宴饭——臊子面,这种面主打一个需要用碱面和面,当时我们都是需要跑到一个邻村的压面点,带着自己的面粉,自己家的盐与碱面,让人家给加工,回来后才用各种才调配出臊子头,当地婚庆嫁娶都是吃这臊子面,与我们当地的大烩菜一样平常,我给金凤说了我们的烩菜做法,她们这里说只是一种菜而不是饭食,相反,这里夏天时候人人喜欢的凉皮,到了我老家就成为一道餐桌上的菜而不是饭。

我和金凤在一起的时间总共有一年,但我们的友谊长存,那时候我在小楼上住,两块简单木板简支起,就是床,一张小圆桌可供吃饭,门口一个用铁桶改造的蜂窝煤炉子做饭,一块六十公分得案板,一套锅具,就是我的全部家当,老公早上要上班我早早起来做饭,早上他走后我会慢慢的再做一些大饼给中午准备,待到金凤带着娃起床了,旁边房子里的房主弟弟开始打游戏了,我的饼子骆好后,给他们送过去,有时候我也会打一些圆烧饼,冬天我们都是喜欢吃烧饼的,这是从老家带出来的习惯,我想,谁都有这个家乡习俗随身带习惯的,吃着不一样的饭食,看得出他们开心快乐,有时候金凤的公公过来了,我就会留老人一起吃。那段日子是快乐无忧,自由自在的。

美好时光总是不长久,没过多久,当地街道计划生育办,到处查外来人口,需要办理暂住证,否则免住,说白了就是要收一些费,不然就是你们要在此处偷生,尽管我们一再说明我们只有这一个孩子,并且是单位人,不可能为了孩子丢掉工作,然而,真的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通,一次次的撵人,一次次得严查,看到有小孩衣服晾晒地方就会过去严查。最后不得不选择离开回到单位大院想办法。

至此我们一年的相处为以后岁月打下基础,二十年来我们一直友好往来,寒来暑往,有空就会闲聊,就会小坐,后来,单位扩展,占据了他家原来的院子,为她们重新盖了一处院子,看到后来房屋院子更加宽阔,时不时的就跑道她家闲聊。有空相互约着到处玩玩。

时光一晃过去了二十多年,我们的孩子都到了成家时候,真是感叹时光匆匆,一生中,一次结缘,一世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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