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白（八）

第二天，我和安冉一起吃了火锅。

我半开玩笑地说她不想我。

“就是因为你不想我，我才没回来。”

“是因为你工作忙，你才没时间回来。”

“是你不想我！”

她沉默。

我笑：“没法狡辩了吧。”

“周围人多，我给你点面子。”

我一时语塞，夹了一筷子鸭肠送进嘴里，结束了这个话题。

晚饭后，我们一起逛了新开的商场。

这个商场像迷宫一样，我们差点找不到出口，但安冉似乎玩得很开心，拽着我一会儿看这个，一会儿看那个，甚至在返程的路上都有些意犹未尽。

告别时，我不舍地看着她：“后天我就又要走了。”

“嗯。”她看着我，眼里是我看不透的神情。

我厚着脸皮提出抱一下。

她轻轻地抱了抱我。

我又看着她的手说“牵一下”，她没说话。

我握起她的手，想到有一次她发来照片让我猜哪只手是她的。

“我以为你不想见我了。”

“为什么这么想？”

“你回来一周，也没找过我，我想……”

“因为我一回来就被我爸叫去处理公司的事情了，”我边端详着她的手边说：“之后我爷爷又病了，我一直在医院照顾，所以一直没时间联系你。这不，我一有时间，就约你吃饭，结果昨天还被你婉拒了。”

她点点头，然后笑着问我：“你们城里人管这个叫什么？”

我一时脑子宕机，不知该怎么回答。

“不管，先牵了再说。”

她把手抽走，说：“我先回去了。”

我点头，跟她再见。

那之后，我又回到了越城，工作越来越忙碌，和安冉的联系也更少了。

春节前，我回越城的时候联系安冉，本想再见她一面，但她已经回到老家康县。

情人节这天下午，安冉突然发消息说她第二天回榆州。

我刚好有空，就主动提出去接她。

正值春运，火车站周围堵得水泄不通。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车开进站。

我停好车走到出站口，刚想给安冉发消息，就隐约听见有人叫我。我回过头，看见安冉似乎有些无奈地注视着我。

我接过安冉的行李箱，她跟在我身后，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像是来接女朋友回家。但是我很清楚，我们之间的距离，远没有看起来这么近。

送她回家放下行李后，我们去商场吃了晚饭，逛了饰品小店。

我被各色的小挂件吸引，兴致勃勃地向她展示，而她笑盈盈地看着，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看着商场里的模拟民航机，我想到了自己早已荒芜的梦想。

我对她说，我以前的梦想是当一名飞行员。

“那后来为什么没有实现呢？”

我跟她讲起了从前。

听完，她小声说：“抱歉，勾起你不好的回忆了。”

“没事啊。”

沉默片刻，我向她吐槽：“咱俩见面都是晚上。”然后我和她开始辩论究竟是谁的原因。

我们一直逛到商场快关门的时间，大多商户都熄灯了，才离开。

时值正月，年味还没有散去，路过的居民楼家家户户都点着彩灯，街上也有“欢庆春节”的字样。而车里我给安冉播放着我喜欢的电影的主题曲，我们从喜欢的电影谈到校园时光。

车刚停稳，安冉就开口：“我先回去了。”

“嗯，再见。”这次我没有挽留，也没再索要拥抱。

回到家，我照例给安冉报平安。她问我还有没有下次见面。老实说我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顺其自然就好。

不过，安冉似乎很希望我们之间还能有下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