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过年,又怕过年》
盼过年、怕过年、一年又一年。在这样的期待与"畏惧"中,年,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近了。
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乡村公路上不时传来的喇叭鸣笛声、孩童们嬉戏追逐欢乐的呼叫声,都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支欢快的舞曲,在这个平日宁静的小山村里,尽情的跳着、唱着、迎接着新年的到来。
《晏子春秋·问上》里讲:“百里而异习,千里而殊俗.”,意思是说不同的地方都有不同的风俗习惯。
的确,年,是一样的年,可是什么时候过?怎么过?如何过?或多或少的都有些不一样,比如,在北方,基本上是从腊八节就开始算进入过年了,所以有那句传唱很响亮的歌谣"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这一天,包饺子、腊八粥、腊八蒜,是必定少不了的,而我们南方的很多地方,这一习俗已经没有了,偶尔被提到也只是源于传说故事了,印象中,还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吃到过奶奶煮的腊八粥,年,充斥的也是关乎于奶奶的味道。
记忆里那时候过年,是有三件"大事"必须会进行的。
"杀年猪"
这一般是进入冬月中旬开始的事,谁家那天要是杀年猪会叫上要好的乡亲邻居来帮忙,也叫作请吃:"血头脑"。记得那年,一大早的,怕冷贪睡的我还在梦乡中,就被外面抓猪的人吵嚷吆喝的声音给惊醒,这个时候也是忘记了冷的,一骨碌的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迅速穿好衣服冲到了猪圈外面,想要一睹这"壮观"的场景。只见四五个身强体壮的叔叔伯伯们在"屠宰手"的指挥下,七手八脚的很快就将喂养的肥肥胖胖的年猪绑在了长板凳上,抬到了一个装满着滚烫开水的椭圆形大木盆旁边。
"屠宰手"拿一根长长的有一端带着弯钩的铁棍,走向了猪头朝向的那一方,我正好奇着会怎么处置这头猪,就见那支铁钩已经刺穿进了猪的身体,伴随着猪几声凄厉的惨叫,和喷出的鲜红的血,还有溅在鞋子上的,旁边的人赶紧拿盆来接住,(吃"血头脑"就是吃的这个新鲜猪血)。当时那猝不及防的"喷血"画面现在回想还觉得可怕至极,以至于从那次以后我便不再吃猪血,后来,因着信仰基督的原因也晓得了血是生命,是不可以吃的,总之,再也没吃过任何的的"血"。
接下来就是把这头猪清理干净完毕后,腌腊肉、灌香肠,等各项事务了。
"做豆腐"
忙活完杀年猪,就是到奶奶做豆腐了,印象中做豆腐是在晚上进行的,而且会做到很晚,因为我会不睡觉一直守着,只为了第一时间吃上一碗热气腾腾香喷喷的豆腐脑,放上一勺白糖搅拌,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豆腐脑,往后的许多年里,到过许多的地方,吃过许多的豆腐脑,再也没有吃过那时的味道,那是奶奶的爱所蕴含的特有的味道。
"做糖"
那个时候,每户人家都会请"做糖"的师傅来家里,这是一年之中我们小孩子最爱的时刻,从用麦芽熬制糖稀开始,空气中飘着的就都是香香甜甜的味道,光是闻起来都令人垂涎三尺了,数个小时后,熬得粘稠的糖稀就起锅啦!热乎乎的,又浓又香甜的气息扑鼻而来,拿筷子挑起一点放嘴里,甜得梦里都会笑醒的那种,哈哈哈!这样写下去是要进入到一个吃货的世界么?
接下来,"做糖"就开始了,师傅把所需配料和糖稀按比例搭配好了重新熬制,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起锅了,然后倒在一个长方形的木盒模具里,待冷却后才成型切块,这个时候的孩子们是顾不上烫嘴不烫嘴的,抢先要抓上一块放嘴边里尝尝味道,什么黄豆糖、芝麻棍糖、锅巴糖、米子糖,守着一个晚上,都要吃个遍,大人们说:晚上这样吃糖的话牙齿会被虫吃掉的,一个劲的催促着去睡觉,这才会恋恋不舍的回房间,那时候的年,是甜的。
家里的三大件都完成了,还得上市场里淘点便宜水果啥的,接下来就是屋里屋外的大扫除了,那时候老话说,大年初一是不能扫地的,否则要把好运财气都扫出去,因此年前是必须清洁彻底的,也意喻着把不好的都清理赶走掉,当然,现在是没有这一说法了,不止是没有这一说法了,这三件大事也一样都没人做了。
年还是那个年,人也还是那些人,不同的是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人们都在追求着所谓的更有"质量"的生活。
于是,我们大多数的人都选择了背井离乡,在外漂泊打拼,匆匆忙忙,以至于在获得了物质上的丰盈后却又无比怀恋那过去淳朴的时光,近年来回家,听到最多的就是在感叹:"现在的年味越来越淡了"其实我想说的是,不是年味淡了,而是现在的我们需要的太多太多了。我们心不由已。
所以我们盼过年,因为过年会回家,我们又怕过年,因为过完年,就将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