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诸神俯允,你我皆可脱身
你是我捭阖难渡,推不开的窗,我圈地植树,再不啬望春花会开。
黄昏像什么呢?
像一群不睡觉的飞蛾,于纷乱的白光,在苍茫里误打误撞。
人约黄昏,偏偏都“终不似少年游”,是谁勾画了了,改变了旧时模样?
每次去医院,所有的人都会是沉默的,沉重的,沉浸的。情绪翻涌,难以抑制,像一场无法阻挡的溃堤。
医院是防止有人“插队”的地方,可真正能平安活到寿终正寝的又有几人呢?
活着最难的时候,就是徘徊在iCU门外焦头烂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过早识得愁滋味。——想来,每个人的成长,都是要上缴汗水与泪水的,如此才能慢慢变成一个大人。
七月的黄昏,远树凝寂,远山层叠,就像站在迷途的沙漠,不知道下一步该迈向哪里。
日暮,水白,角落昏黑,有蟋蟀蚊蝇占领它们的领地。山色暝蒙,枭鸟呜咽。夜色中传来不知名的鸟叫声。
辞不达意又如何?言不由衷又怎样?云中谁寄锦书来,意兴阑珊,就连锦绣文章,妙语连珠只能算是锦上添了花。
不敢照镜子,某人的面庞既熟悉又陌生,我想告诉你我是谁,可一开口就狭隘偏颇。我无法定义我,就像我不能定义风的形状、水草的招摇。一语凝噎,一时语塞……
炎炎夏日,心浮气躁,等不到渴望的凉意。日子循环往复。
行至逼仄处,总有一个人在我们筑起城墙的壁垒外,轻唤着为他开门,随后用铁锤从内部彻底瓦解它后彻底消失。
离开时在我们的地界投放了一枚原子弹,方圆百里,纖尘不立,寸草不生。
他不费吹灰之力,只带来了一个夏天,却慌乱了我们的四季。
可能岸上的人更爱海,海上的人更向往港湾。海子说,生于尘埃,溺于人海,死于理想高台。
春天有一万次春和景明,夏草疯长如歌,秋叶肆意随风,冬天漫漫扬扬的,是一坡又一坡,崭新洁白的牵挂。
人生何所以,观风与月舒。这不羁的生命,犹如滚石。
千人同茶不同味,萬人同道不同心。人与人之间是逢场作戏的迂回。
天地辽阔,自由地流浪,在世间本就是各人下雪,各人有各人的隐晦和皎洁。
而下一个春天,已在声势浩大的路上。这一生的齿痕与碎瓦,到最后不过都是来人间一趟,走马观花。
从此以后我和你杳无音讯,我不知道在夜里当你的指尖指向黑暗中的天花板时,那个方向是我还是你那模糊的命运。
电影《姜子牙》里说:“你连鱼都放过了,就不能放自己一马?”
恨透了自己的多愁善感。以至于站在如今的节点回头看曾经,竟也频频遗憾:“我本可以”。
《清冽的内在》中把生命比喻成树——“年轻到老去,会经历不同的阶段,每一个阶段都有不同的考验与课题。能否像杏花树一般安然、臣服,全然的单纯和开放。这很重要。”
现在是上午十点。手机上一直在发布高温黄色预警,气温狂飙40摄氏度以上。
日光正烈,蝉鸣将空气烫出粼粼波纹。
万物疯长,光波如瀑的盛夏,小城的一切都在蒸腾,嗡鸣,爆裂。风卷着桅子的浓烈,钻进银光闪烁的草浪里,脚步踏碎这游移的碎金,在夏天热烈的心电图上,衣袂飘飘。
——只管往花开的地方走,来时莫徘徊。
世界是一块巨大的、流动的琥珀。
手机换了一次又一次。总选择把那些相册完整的导入,在夜深人静时翻看从前的种种。彼时并没有认为自己有多年轻,如今真的是垂垂老矣。
现实中早就褪去了蓬勃、轻盈和辽阔,总是摇摆、怯懦,处处挂碍。
觉得自己平庸又固执,总想逃离他人的谈论与揶揄。
明明卑微且粗俗,不屈的灵魂困兽犹斗。孱弱的骨骼,残败的皮囊,仍以灿烂自由来点缀。
世界像一个巨大的抓娃娃机,我站在玻璃窗的外面,总是与我想要的失之交臂。
命运早晚会使我们和某些人相遇,一个接一个,而那些人让我们知道我们可以让自己,以及不该让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罗伯兹
如此我从来没有分清,什么样的人生才称心满意。温柔着,不安着,勇敢着也怯懦着,被生活和围绕生活的琐事束缚。
“人独自行过生命,蒙受玷污,承担罪过,痛饮苦酒,寻觅出路。”(黑塞)
自己痛苦、自己后悔,自己走那条路,品尝苦涩,然后摘取果实。因为所有的这一切,都是通往你的路,是成为你的过程。
正是漫漫人生的每一个片刻,每一个不能成眠的夜晚,每一个在孤独边缘徘徊的身影,正是所有的这些一起丰富了你、成就了你。
如今看来每个人的经历、感受和命运轨迹都是独特而不可复制的,都赋予了独特含义。
那么好好的活下去吧,让生活合乎你的本性。
生命少悲戚,多安宁。远山辽阔,日月澄明。
唯愿诸神俯允,你我不被琐碎悲戚囚困,皆可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