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词(2)
凯睿?就是那个常年将一脑头发染做浅金黄色纷披下来的歌坛师妹了。仙乐飘飘一想到她对自己膜拜的神情就不由笑了:“凯睿啊,你好吗?有什么事呢?”
凯睿说道:“飘飘姐,你现在空闲吗?听说云天一鹤又出新书了,现在正在巡回签售,这一站已经到了今天书店了呢!”
仙乐飘飘说:“怎么?”
凯睿脆生生的笑着:“你不是很喜欢看他的作品吗?那么快过来呀。最热门的大明星和最畅销的作家同时会聚今天书店,那是该多么醒目的头条大新闻呀!”
“是吗?但是我想,我已经不打算去了。”仙乐飘飘完全可以猜想得到凯睿脸上那重失色,但她说完话后就中断了联络讯号,不给凯睿留以追问的机会。
开车到处兜了一圈,仙乐飘飘看了一下时间,却也已经快六点了。当下就将车驶回别墅。
这时李嫂已经准备好了晚餐,请仙乐飘飘就餐。桌上摆的是几个她最爱吃的家常菜。李嫂的厨艺极为出色,蒸馏炒烩,无不能做得色香味俱全。仙乐飘飘很是赞叹她的这手绝活,经常向请教她这一类技巧。可每当这个时候,李嫂总是憨厚一笑:“手艺不好,这不又让小姐笑话了。”
而仙乐飘飘虽然不知动念多少次,却也着实不曾真格下决心学这类作为家庭主妇才必修的活计。所以虽然曾经求教多次,却一直未得开花结果。
和李嫂用罢晚餐,仙乐飘飘下楼略作漫步,然后上楼稍稍做了少会健美运动,到微有乏意的时候,就到浴室泡澡沐浴。清洁一番之后,随意地挽了一个松松的发髻,披了睡袍。倍感轻松舒适,懒洋洋地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只见夜帏徐降,尚未出山的月亮的光辉极为微淡,映射在东边的天际,泛出柔和宁谧的气息。
仙乐飘飘推开窗门,探头寻找月亮的踪迹。她专程来到这里观星赏月享受夜景,此时月轮将出,岂有不予加以观赏的道理?
看看明月初升,仙乐飘飘当即唤李嫂准备饮料点心俱全,登上天台静赏夜月景观。
“皦皦东山月,离离出海峤。”
但见那轮月呈盈满金盘色泽缓缓地从东边天畔浮移而上。它的光泽因为逐渐上升而同步地逐渐闪亮。虽然亮度皎明的过程极为缓慢,仙乐飘飘却仍然能够清晰的看清楚它那渐渐明亮的态势。
天上群星此时也逐渐地莹亮,有若繁萤点点,缀满夜空。无数的星光,交织成一片柔和恬美的银河。月亮逐渐逐渐地皎洁,它们也跟着璀璨起来。
仙乐飘飘捧着清鲜的果汁,轻轻地噙了一口,再看看那月亮,似乎变得更加的恬静了。夜空之中的云淡淡地,因为那轮满月,因为这漫天的星光,天地之间显得空旷无比、澄明无界。
这,应该就是那种皓月一碧,晴霄千里的妙境了吧。仙乐飘飘怡然自得的寻思。
静谧而空灵的夜,多么难以言说的美好意境。宛然是所有的,这夜天之下的一切都过渡到了空灵澄澈之中。
静坐无语的仙乐飘飘这时想起了北宋东坡先生填词,千年后她再度翻唱的那阕《水调歌头》,那结尾的句子有这样几句: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此时此际,正值月明青天,千里共享。这一轮清空皓月,照彻宇宙人寰,可是这天底下的人呢?这普天之下的芸芸众苍生呀,自古及今,从来都是满怀别离,相聚之期有限,分散之恨绵绵。千古兴亡多少事,果然都是相会难全、世事无常。
千里之外也好,寸心以内也罢,渺渺凡夫俗子也只可望月寄思、对酒抒怀、触景生情而已。再多离情别恨,只怕未必能够真正排遣,倘使能够暂得消停,那就姑且如是罢了。
月更明,星渐稀。天台上仙乐飘飘窈窕的身影愈发清瘦单薄了。她忽然想起凯睿在电话里说云天一鹤来到了今天书店的消息。这小子,他到这里来做什么?莫非清平世界朗朗乾坤又会发生意料之外的变故?这不可能!那——难道是瞧着歌星演员们极端热门,他个搞文字游戏的也按捺不住,不甘寂寞,也想搞点儿动静出来推销自己谋点儿名利之类的身外之物了?嘁!若是这样,倒也不是没可能。他云天一鹤终究是个名利心重的人哈。只可笑时不时蹦出来混个脸熟,偏偏又忙忙地缩回去假装清高。当真是何苦乃尔。
这几年以来,一切都搞市场化,很多学界的知识分子都纷纷放下手头的资料不再埋首案头著书立说,而是摇身一变对着荧光闪烁的摄影机摇动三寸不烂之舌,当起了最新潮的说书先生,名利双收之余,也和影视业商人一同实现所谓的啥双赢。
知识分子都这样了,像云天一鹤这种从事匠人气息更浓厚一些的码字工人依样葫芦有样学样当然更加无可厚非。
对于云天一鹤,仙乐飘飘其实还是比较的了解的。去要求他签名留念?嘿嘿,和她这个光彩照人的天皇巨星相比起来,他云天一鹤那简直是米粒之珠也放光华,萤虫之火来与朗月争辉。这建议,也只有凯睿那等没心没肺的大意性子才会当回事儿似的地跟她提。
月光逐步清绝,玉宇无尘。蟾宫已近中天。佣人李婶走来说道:“小姐,夜深了,天有点凉了,进屋吧。”
“还好。”仙乐飘飘将手上的杯子递给李婶,“我还想再坐会儿。”
李婶也抬头看了一眼月亮,笑着说:“这月光真好,照得地上白闪闪的一片。我小时候在乡下长大,每逢有大月亮的晚上,大伙儿就要到外面的草地上去玩,大家玩捉迷藏、打野仗什么的,好不热闹。那时候还没能用得上电,家家户户都点煤油灯照明呢。月儿在那天空中一升,乡里人家就不点灯了,就着那光亮也能做些粗活。”
仙乐飘飘听着李婶的追忆,凝神想了片刻,说道:“用得着那么节省吗?”
“咳,我们那会子,可不比现在,都是苦过来的人哪。”李婶摇摇头,“哪能像如今,什么都有了,啥事也不缺。”
“瞧你说的,李婶,你还挺能多愁善感的啊。隔三差五就来这么一曲忆苦思甜让人提神。”
“什么忆苦思甜呀,”李婶自嘲地笑了一声,走进了屋去,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说道,“对了,小姐,那个企鹅又闪了起来了,你赶紧看看去。”
“企鹅?”
“是啊,就是你电脑里面的那个企鹅呀。你不是说只要它一闪你就能随便跟谁面对着面说话吗?它刚才又闪了,都有好一会子功夫了。”
“哎呀李婶,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仙乐飘飘站起身来说道,“那不是企鹅,那东西叫QQ,是用来聊天联络的网络工具,你呀,老是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