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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的年味

2026-02-01  本文已影响0人  孤行小生

“大人望种田,小孩子盼过年。”小时候的我,对这句话深得体会。只有到了过年,才有新衣新鞋穿,才能肆无忌惮地吃肉、嚼糖果。那时候交通闭塞,生活物资匮乏,尤其像我老家这样偏远的山区,经济更是落后。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顿像样的饭菜,平日里也难得揣上几颗称心如意的糖果,一毛钱两颗的水果糖,也不是想买就能买的。

对于农民来讲,有地种才是最大的欢喜,生活才有希望,只有播下了种子,长出了庄稼,日子才有盼头。旧社会,地主恶霸强占土地,无地可种的农民,受尽苦难,挨尽饥饿,对失去土地,断了活路的恐惧,早已刻进骨子里,一代一代传承下来。

那时候大人也害怕过年。不知不觉就到了年尾,辛苦操劳了一整年,几亩薄田,翻了又翻,也没能攒下几个铜板。面对过年所需的一应开销,不少人家一筹莫展,愁肠百结。家境稍宽裕点的还能从容应付,普通的人家可就有点捉襟见肘、也只能勉强支撑了。

每到过年,我父母都愁容满面,急得团团转,想尽法子置办年货,体体面面的把年过。他们也想让一家人借着新年辞旧迎新,沾上喜气,就要把攒了一年为数不多的积蓄,尽量匀出一些给孩子们缝身新衣服。哪怕是朴素的土布,也要扯上几尺,送到裁缝铺,给一家老小缝上一套。

有一年腊月底,母亲带上我兄妹几个去赶集,说是给我们缝新衣。我们手牵着手,兴高采烈地跟着母亲来到街上。街上已挤满了人,背背篓的,挑担子的,挤挤攘攘,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闲聊声搅在一起,好⼀幅人声鼎沸的场景。那时的街上远不及如今这般,商铺林立,各种吃的、用的、穿的、玩的琳琅满目。八九十年代的乡街,短而窄,低矮的青砖瓦房店铺排在街的两旁,门口是大小不一的青石板彻成的高低不平的街沿,路面坑坑洼洼,遇到下雨,泥浆飞溅,走一路下来,脚上的鞋子面目全非;晴天则泥土干燥,拖拉机轰隆隆驶过,尘土飞扬,像扔了颗烟雾弹。

摊面上多是卖篾制品、农具、鲜猪肉、时令蔬菜,间或几处摆着瓜子、花生、糖果,苹果、香蕉这些稀罕物,见都不曾见过。街中一位老先生,支起一张八仙桌,正凝神执笔写着春联,周遭围了一圈人,有人细赏字迹,啧啧赞叹:“老先生的字写得真好,刚劲有力。”有人挑拣着对联,敲定一句:“这副好 ,我就要这副。”最惹眼的,便是那几个卖布匹的摊位,这些布贩也只有到了年关,生意才显得兴隆,平日里鲜少有人光顾,好些布面都粘满一层尘土。他们热情招呼着前来看布的乡亲,嘴里的吉言如法炮制,毫不吝啬:“扯布做身新衣裳,一年四季都安康”“扯布给娃儿做新衫,聪明伶俐考状元”……

母亲领着我们来到布摊前,看着眼前花花绿绿的布料:的确凉、的确卡和一些棉布、花布。我站在高过我下巴的布摊前,伸手摸了摸跟前的布料,软软的,滑滑的,我心里荡着说不出的欢喜。母亲和布贩的几番讨价还价,最终扯下几尺布,我看她从衣兜里掏出一个花布荷包,拿出几张钱递给对方。我不晓得,母亲是哪来的钱,只知道她肯定藏了很久。母亲又领着我们到裁缝铺,裁缝师傅给我们一个一个量尺寸,转过来,转过去,胸围、腰围、裤长都没放过,量好了尺过,到了下一个赶集日,便可前来取新衣。揣着穿新衣的期待,我们几个心里藏着兴奋,刚刚还感觉走累的脚杆一下子轻了许多,连馋眼的糖果瞬间失去了吸引力。

那个年代,人们常穿的都是那种四个荷包的中山装,青布料子,跟电视里知识青年的样式一样,穿在身上笔挺又精神,这回做的新衣就是这种样式。那时候,我们那的老百姓,缝衣服基本都缝给老大,老大穿着短了就留老二,依次轮下去,后面没人接了便送亲友接着穿,每一件衣服都穿到补丁布着补丁。很多时候我接得是我表哥的。

这次难得每人都缝了一身新衣,自然欣喜万分,母亲想带我们去吃包面,我们竟然都不去,要知道,那时上街最馋的就是一碗包面,最后只买了一包油粑粑便兴冲冲地回家了。过年能穿上新衣服去拜年,那得是多开心的事。每每回想起那些模糊又清晰的往事,念起儿时的年味,免不了感慨一番,转眼已过去二十多年了。

如今的街道,不同往日,繁华似锦,生机勃勃。街面上什么物品都有卖,国内国外的,应有尽有。可现在的孩子们对街面上形形色色的物品,早就司空见惯不足为奇了, 他们不馋街上的一碗面,不稀罕任何一种零食,更不会多瞧一眼挂得花枝招展的服装。但他们依然盼过年,不只是孩子盼过年,大家都盼。孩子盼着过年,才能见到外出打工的父母;老人盼着过年,外出的游子才能回来团圆;妇女也盼着过年,才能与在外漂泊的夫君相守,亲朋好友也只盼在过年期间团聚一堂。

年还是那样的年,只是所期盼的东西变了,可藏在日子里的烟火气没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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