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女孩的花花
原创作品,请勿盗文!
我是被一眼就看中的,当时她指着我们一大群说,妈妈,我就要那只绿色的。她妈妈说,其他颜色的也很好看呀!不着急,你可以慢慢看,慢慢选。她说,不,我就要那只绿色的。
店主伸进来一只手,护手霜浓郁的香味,使我眩晕,我不喜欢。我们一大群扑棱着翅膀在狭小的笼子里,上下翻飞,躲避着不被抓到。躲避抓捕,是我们的本能,或者说是所有被困者的本能。
被抓出去的我,不知道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也从没想过要过上什么样的生活。或许只是从这个笼子里搬到那个笼子里,没什么两样。但也听同类讲过,幸运的话,遇见个心善有钱的主人,可以一辈子荣华富贵。也有的说,别遇上虐待狂,专门有人假意善待小动物,获取变态的虐待快意……
同伴叽叽喳喳的议论和送别使我觉得聒噪,甚至麻木。以前别只被抓走的时候,我不知道是什么心情。现在轮到我自己被抓走,依然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女孩的哥哥是个爱思考的人,不像女孩那般果断。也可能他是个大孩子,心思自然就长得多一些。他走来走去、看来看去,选定了一直通身白色的。
我知道那一只,因着身上没有一点杂色的白,他很骄傲,也很有办法逃过那些抓捕他的手。但是这次,女孩的哥哥铁了心的就要他。卖我们的人几次抓他不住,便粗暴了些。大家都喊他,别挣扎了,乖乖跟着买主去吧!不然买主改变主意不要你了,惹急了卖家,没你好果子吃。
他虽然骄傲,但事关生死,还是放下了面子不再挣扎。何况,没人在乎他的面子,除了他自己。
他和我一起被抓进小纸筒里,外面罩住一层薄网。我听到卖家问,你们离家远吗?女孩的妈妈说,不远,二十分钟车程。
路上,小女孩双手捧着纸筒,透过薄网看向我,转头对正在开车的妈妈说,妈妈,我要叫她花花。
这么俗气的名字,因为我是绿色的吗?所以配成花花绿绿吗?我是个男生嗳!不悦的叫上几声,却被女孩理解成了我愿意。她又说,妈妈,你看,我叫她花花,她答应啦。
我只想说,小孩子真可怕!
后座传来他哥哥不屑的一声笑。被小女孩捕捉到以后立马细声细气地告状。妈妈,哥哥笑我。
我没笑你,就是觉得花花这个名字不适合它。
那你的鹦鹉叫什么?妹妹反问。
饺子,就叫饺子。哥哥说。
饺子?你不怕它被好多人吃了,还饺子。要是我就叫它小白,你看它多白呀?
我和那只骄傲的鸟实在听不下去了。我一只男生被叫花花尚可忍受。那枚白帅哥比我惨,直接给叫到餐盘里去了。这都是什么奇葩智慧。
我们叽叽喳喳地反驳,啄着薄网。纸筒的空间不允许我们展翅。身体不能反抗的,只好用嘴。
到了他们的家,兄妹俩忙活起来。我和那只被称为饺子的白帅哥竟然每只一座笼子。算不上豪华,也应有尽有。
因为我的到来,小女孩高兴的晚饭都没吃,最喜欢的手机也不看了。她不住地问我问题,跟我说话,试图抓我。被她抓住的时候,她的哥哥会轻声恐吓她。说鹦鹉被抓急眼了会啄人,被啄了得打预防针。
不过软乎乎的小手还挺舒服的,就是捏我的力道控制不好。可我知道,对待小女孩要有耐心。
饺子和我被这一家人照顾的很好。兄妹俩放学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拉开笼子的门,放我和饺子出去溜达一会。他们家的阳台是我们的好去处,有很多花草,还有一棵叫金钱树的树。我们经常飞到树上去,站在枝丫上。有时我会产生一种错觉,我自由了,我飞上枝头了。这就像人类的美梦一样。
女孩的妈妈很好。她虽然经常叫我们傻鸟,但我们的吃喝拉撒都是她在照顾。而我们负责照顾她的孩子。她经常说,有了你们这俩小只,孩子们有伴儿了。我当时别提多感动了。被她当作她孩子的伴儿,这是最高级别的荣誉。要知道,人类将自己的孩子视作生命。而我成了她生命的伴儿。
饺子很聪明,不到一周就知道找他的主人。他说,主人敲击地板就是在召唤他。我很奇怪,还能有这样的暗号?从此,我跟着饺子学习各种技能。
这样的生活虽然不是我想象中的,但是我感觉到一种以前心里不曾产生过的东西,叫——幸福。
可是另一种感觉也一直追随着我不曾远去,就是疼痛。腹部传来的,这几日越来越严重了。在卖家那里的时候,疼痛不明显,以为是吃坏了肚子。可是现在,半月有余,显然不是吃了什么的问题。我很早就得病了,只是我不懂。
这一天,我浑身抖的厉害,控制不住的那种。蜷缩着的我,羽毛却彭起来,像是要脱离我的身体。我没了力气,任由身体随意地瘫放。
小女孩自从幼儿园回来就没离开过我的身边。她哭唧唧地问完妈妈又去问哥哥。花花病了,我给她吃点药可不可以?女孩妈妈耐心解释,我们吃的药,花花吃不了。女孩开始哇哇大哭,还不时的摇一摇笼子。
我只想说,臭丫头,你摇的我更难受了,松手吧。
小女孩哥哥比较理智,安慰她说,今天太晚了,动物医院下班了,明天一早我们去动物医院给花花看一看。
女孩哭得声音更大了,叫喊着,快让妈妈带花花去急诊,就是妈妈带我去过的那个医院。那个医院夜里还有医生呢。
没办法,女孩的妈妈抱起她。说,你别吵到花花,可能它想歇一会。你生病的时候是不是也没力气,一点也不想动呀?所以,花花累了。我们别打扰它,明天一早,我们带她去看医生。
小女孩抽泣着被妈妈抱走了。
我感觉自己掉入了一个很黑的深坑,黑不见底。我没力气,也没有可以抓住的东西,只能等着被摔死。就这样吧!我只是一只没见过世面的鹦鹉,活着和死了都不怎么重要。
可是那一缕缕断断续续的稚气的哭叫声仿佛幻化成一把利刃,在黑暗里划开一道口子。瞬间一道光照在我身上。驱走了无名的寒冷,周身暖意融融。我开始失重般地向上漂浮,开始呼吸通畅,开始没了疼痛……
从来没有过的舒适感,让我以为我活过来了,直到我亲眼看到自己还静静地躺在笼子里,一动也不动。
就像人类说的,可能我和那个叫格格的女孩的缘分就那么几天。无论我们多么舍不得彼此,也改变不了别离。
但愿,我们可以再相遇。你曾说过,你想成为女侠,骑着大马,还有一只大鸟站在你的手臂上。而我,很早就听说过那种大鸟,他叫苍鹰。我仰慕他,更想成为他。
盼望着,有一天会落在你的手臂上。让你也可以左牵黄,右擎苍。
桃树下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