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不老 兄弟不散|第二十四章 生计维艰 喜忧两隔

村里这两年添丁的人家格外多，多半是凑着心思生了二胎，巷子里日日能听见娃娃哭闹，添了不少烟火气，也惹得建国父母动了心。

饭桌上，母亲把剥好的鸡蛋推到建国面前，语气带着期盼：“你看村里谁家不是两个娃，热热闹闹的，你和你对象也再生一个吧，老大也能有个伴，将来你们老了，也能多个人搭把手。”父亲在旁跟着点头，句句都是劝：“日子总能熬过去，多一口人就是多一份盼头。”

建国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眉头拧成疙瘩，没等开口，里屋的媳妇已经接了话，语气里满是烦躁：“盼头？现在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建国那点工资刚够一家三口糊口，再生一个，喝西北风去？”

“怎么就过不下去了？谁家不是这么熬过来的！”建国也来了气，压着的火气全冒了出来，“我也想给孩子添个伴，可我有那本事吗？”

“没本事你就多挣点！不是我拦着生，是现实不允许！”媳妇的声音陡然拔高，这些年被生计磨的委屈全涌了上来。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面红耳赤，往日的温和荡然无存，最后建国摔了筷子，吼出一句“我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养二胎？简直胡闹！”，摔门而去，徒留满室沉默和父母的叹气。

这边建国夫妻俩为二胎吵得不可开交，那边建军家却传来了意外的喜讯——建军妻子竟怀了孕，十月怀胎后，顺利又生下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儿。建军抱着小小的娃娃，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人，如今走到哪儿都忍不住嘴角上扬，家里更是备足了红蛋喜糖，却在分发前反复叮嘱家人：“都记着点，建国那边刚为这事闹心，这事儿千万别在他面前提，免得他难受。”家人连连点头，都懂这份手足间的体谅。

此时的大环境早已不如从前，经济下行的寒意席卷全国，裁员潮像一阵狂风，吹遍了大大小小的企业，不少人一夜之间没了生计。建国所在的工厂也没能幸免，车间里贴出裁员名单那天，空气都透着压抑。建国性子木讷，平日里只顾埋头干活，不会跟领导走动，也不懂和同事活络关系，裁员名单上，他的名字赫然在列。

拿着那张薄薄的离职单，建国脑子一片空白，仿佛被抽走了浑身力气。他走出工厂大门，茫然地汇入街道的人流，身边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玻璃幕墙映着他失魂落魄的身影，路上行人步履匆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只有他像一叶无根的浮萍，茫然无措。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着眼前繁华的景象，却觉得自己与这一切格格不入，渺小又多余。上有老下有小，肩上扛着一家人的生计，如今没了工作，前路一片漆黑，沉重的压力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