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鼋·烽燧

她诞生于那则玄鸟坠落的谶言，

龙漦化作玄鼋，潜入童妾的深渊。

七十年蛰伏，在无人问津的府库，

直到木盒开启，幽光遇见，

一个王朝的迟暮。

镐京的宫阙，筑于流沙之上，

她是不笑的玉石，是静寂长冬。

君王献上丝绸、珍珠、碎裂的编钟，

她的唇角，依然封着终南山巅，

永不消融的雪。

直到有人，提起骊山那些沉寂的土台，

在烈日与狼嗥中垒起的传信烽燧。

“为博一笑，何妨点燃这古老的经络？”

戏谑如毒藤，缠绕九五的冠冕。

他点头，青铜兵符落入使臣的掌心。

于是，黄昏熔金，第一柱狼烟，

笔直，如刺向苍穹的哀鸣。

紧接着是第二柱，第三柱……

像大地突兀生长的黑色森林，

传递着那个虚构的、紧急的敌情。

看啊，诸侯的兵车自八方碾来，

卷起蔽日黄尘，旌旗撕破云层。

战马嘶鸣，甲胄碰撞如雷，

他们集结在孤城之下，剑拔弩张，

寻找那并不存在的犬戎刀锋。

而她在高高的城楼上，终于，

笑了。那笑声清泠，似冰锥坠地，

击穿了所有庄严的忠诚。

烽烟散尽，疲敝的军队褪成泥泞的潮水，

唯余一地零落的旗幡，与无声的愤懑。

后来，真实的铁骑真的来了。

骊山再度被点燃，火光接天。

可那些黑色的信号树，兀自伫立，

再没有一片甲胄的反光，回应这呼唤。

烽火台下，只回荡着骊山幽魂的，

一声冰冷叹息。

（本文取材加工自历史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