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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话-恶

2017-11-05  本文已影响24人  西巷旧时

——我做了一个恐怖的梦,有人杀害了我。

从梦中惊醒时,心脏像要从胸腔跳出。

我努力平复呼吸,身体却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栗,身上的冷汗让我如置冰窖。

寒意仿佛是藏在骨头里,无法驱散,大脑也是一片迟缓。

真假虚幻,梦境现实,我竟一时无法抽离。

我转过头看着身侧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丈夫,东谨。他那满足的睡颜,还是一如既往地有让人心安的力量。

我翻身向他靠去,真温暖。

不想这动作虽轻却还是惊醒了他。

“怎么了?”他顺手一揽,将我拥入怀内。

“没事,做了个梦。”我轻轻答道。

“我在呢,睡吧。”抱着我的手紧了紧,另一只则安抚般一下一下轻拍着我的后背。

被他像个孩子般哄着,再大恐惧都消失殆尽。他在真好。

半梦半醒间,雪里开在夜里散发出淡淡清香。我是什么时候买来的这花?

睡意席卷而来,我突然浑浑噩噩地想到。

换个角度说,这也算个有意思的梦。我居然当了一次东谨的情人。

不过,真正的他一定不会找情人。我就是这样笃定。

为什么会这样坚信?这要说到我们的初识。

我和东谨是三年前结婚的。

说实话,第一次见面却完全谈不上多愉快。

因为,他是我看诊的医生。

没错,我生病了。

我明明已经是个20岁的成年女性,却没有要来潮的迹象。母亲担心我身体有异,便带我来了医院。

我现在还记得检查结果出来那天。

父母欲哭无泪的神情,我伸手去扶时都能感受到他们的无力与无助。

医生说,我是先天性无子宫无卵巢。

说的简单点就是,我这辈子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这真是老天对我最大的恶意。

我故作镇定地安慰父母。随后的日子里,他们想带我去就诊,我就配合他们。

但我很清楚的知道,就算吃再多的药,能带来的也不过是心理上的一点安慰。

但这段就诊经历,却成了我人生一个重要的折点。

我的主治医生,也就是东谨,随着接触的深入,我感受到他真的是一个很温暖的人。但,我也只能想到这。

可令我困惑的是,他却总是积极地约我外出。陪我散步,听我聊家常,带我做了很多我预料外却又开心的事。

相处下来,也让我察觉到他孩子气的一面。他不许任何人碰他儿时的玩具,费劲心思珍藏,问道旁人,还不许提这些东西一丁点坏话。

准确的说,他珍爱的,他人也一定要喜欢。这怎么不像个孩子呢?

我有时候也会借此打趣他,说他还真是长不大。

其实这样我就满足了,到他有女朋友的那天,我就离他远点。

但有一天晚饭完散步时,他突然握住了我的手,十分认真地对我说。

“双木,我不一定了解全部的你,但我确信我已经爱上了你,并且真心地希望我的未来能有你。我的父母可能会有反对,但是我会努力保护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看着他手执戒指,眼里执着又真诚,我久久无法说出任何话。

“好。”我努力发声到,声音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有一点嘶哑。

那一天,我突然想我之前错了。有的事看似是上天的恶意,却可能是一份命定的安排。

一年后,我们走进了婚姻殿堂。

为什么拖了这么久?因为这期间他的父母反对太过强烈,但他的确如他所说的。咬紧牙关,一点也没放弃。所以,即便他的父母仍旧没有同意,他也还是坚定地牵着我走进了民政局。

没有孩子,但能遇到这样好的他,我已经非常幸福和满足。

婚后的生活怎么样?虽没了恋爱时的层层惊喜,但两个人的生活却更加紧密关联在一起。

就像以前各在各家,各看各剧。而现在,我们却可以一起看同一台电视机。

“双木,我和你说今天医院进来了一位女士。不知听了谁说的用曼陀罗泡酒,幸好抢救的及时。不然…”广告之际,东谨随口说道。

“不然会怎么样?”我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东西泡出来喝了可是会死人的。”东谨忽地转头看向我严肃说道,“所以你可千万别听妈的话,乱用那些偏方。”

“家里有个医生,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我笑着环住了他。

却一眼瞥见窗台的那盆雪里开,难怪夜间总觉得有香味在空中飘散,原来是它。

“东谨你看,没想到窗台那花开的挺好看了!”

“那花?”他有些迷茫地看了眼窗台,然后笑道,“花好看,你也好看!”

听了他的回答,我不禁大笑起来。

“对了,我跟你说件有趣的事。”东谨忽然笑了弯眼,“林杨路上开了家花店,结果开门第一天,就不见了招牌。你知道后来在哪发现了吗?”

“在哪?”我顺势问道。

“原来不知道被谁埋在了雪里了。”

“这人可真是损了。”这结局,我还真是哭笑不得。

“对了,你想买花的时候可以去那家店看,品种可丰富了。”

这就是我们生活点点滴滴的一部分,平凡琐碎到大多我都已记不清楚。但心底的满足,却不会消失。

就像天有晴雨之分,日子也会有难熬的时候。虽然东谨拒绝了很多次,但也挡不住公公、婆婆偶尔的上门“关心”。

他们就这一个儿子,我也能理解他们不痛快的心情。况且有东谨在,这里就是我的家。

一边回想着过往的那些事,手上的动作也毫不停歇。

看着收拾好的衣服,整齐的码放一旁,一瞬间充满了成就感。

一丝若有若无熟悉的清香,从东谨的外套上传来。医生果然非常爱干净,这都穿三天了,它居然还是香的。

回头看着厨房里满当当的新鲜食材,我在脑海里盘算今晚大展身手的计划。

餐桌上手机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双木,我今天有台手术要做,不一定能回来。你自己好好吃饭,别等我了。”

“我知道了。”耳边听着东谨殷勤的叮嘱,我轻笑道。

工作原因,东谨总是会需要在医院留宿,我倒也习惯了他难回家一事。

既然他不回来,那我随便找家馆子吃一顿吧。

吃完饭后,我走在回家的路上。

一声细细的婴儿啼哭带走了我的注意力。

仔细一听,居然是拐角那的书店传来的。

原来这里有书店!

那我正好进去再买本菜谱。东谨工作这么辛苦,我当然要努力为他多做好吃的。

但遗憾的是,断断续续翻完了一本菜谱。也尝试了不少新菜式,他却没有口福能够尝一尝。

好不容易哪天等到他回来了,也就是睡上一觉。第二天又投身在繁忙的工作之中。

闲在家中的日子太久,我打开了手机,翻看起了两人的合照。看完觉得不过瘾,就去点开了他的朋友圈。

一路翻下来,东谨真是怎么看都引人注目。

但蓦地手指滑过的一张合照,却让我如遭雷击。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他笑的真很幸福。

窗台上的雪里开灿烂地盛开着,它似乎也在嘲笑我一直以来的迟钝与愚蠢。

等了两天,东谨终于“下班”回家了。

“我做了你最爱吃的丸子汤,你回来的正好。尝尝吧。”

“辛苦你了。”东谨开心道。

“你朋友圈里的那个女人是谁?”我沉默一晌忍不住问道。

东谨一愣,似是想起来什么,神情吃惊又生气,歉意和痛苦爬满了整张脸。

“对不起。我…”明明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诚恳,我却只觉得浑身冰冷。

“你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了。”我颓然接道,“你们到哪一步了?”

“她替我生了一个孩子,快一岁了。”说完他紧张又苦涩地看着我,“双木,我只爱你一个人!”

“孩子…孩子…”

我还以为老天是公平的。

“我爸妈说希望活着时能抱抱自己的孙子…这三年,他们心灰意冷的样子,我真的不想这样。”东谨声音干涩道。

所以,就该我来心灰意冷?

“你爱那个女人吗?”我禁不住追问道。

你不爱我了吗?

“我只爱你。”东谨黯然地低声道,“你现在知道了,我们可能该离婚了。而且,孩子也需要一个家。”

“如果这是我们的孩子,没有她该多好。”他痛苦地叹息道。

东谨的声音像是带上了魔力,这句话在我脑海里不停乱窜。

“没有她…没有她…”我喃喃道,忽然心头生出一个冰冷的念头。

“没有她,那样我们就还是能和从前,一家人开开心心。”他的话分外清晰地在我脑海里回荡。

“没有她,我们是不是就不用离婚了?”我看着东谨无助道。

东谨定睛注视着我。

“我该怎么办,才好?”我心中念头让我恐惧,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恶意。

“双木,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的决定。”东谨坚定地对我说道。

就像求婚那天,他告诉我,他会努力保护我。尽管伤害我的本就是他。

一瞬间我下定了决心。

既然你要夺走我仅有的幸福,那我也能夺回来。

“我能见见她吗?”

“秦夕?”

“原来她叫秦夕。”我看不出东谨是怎样的神情,心底一片慌乱,“对,我想见她。”

“好,我带她来见你。”东谨没有丝毫犹豫的答道。

“嗯,那就一个星期后吧,正好你也轮休。”

那天谈话结束后,我的丈夫便离开了我们的家,然后去陪伴他的孩子。

我在昏黄的路上,大脑根本无法思考。

不知不觉间竟到了林杨路的那家花店。

“老板,你们这有曼陀罗吗?”我的声音听上去我自己都觉得冰冷的可怕。

那天晚上,我抱着很大一把曼陀罗回了家。然后没有犹豫地,我把那些果实统统丢进了红酒里面。

一个星期后,酒已经被我泡好。

色泽真是鲜艳明亮。

忽地,我禁不住打了个喷嚏,天可真冷。

明明都快到3月了,还有窗台那花明明是11、12月的花期。现在居然还没凋谢,真叫人诧异。

难道你也在为我助兴?

说的日子如约而至。

“双木…”他明明是这个家的人,却拘束的像个外人。

“双木姐,我是秦夕。”秦夕一手挽着东谨,另一手执着一盒蛋糕,神色格外不安无助。

对面的这个女子,娇柔美丽,果然令人疼惜。走过的地方,都还残留着淡淡的余香。

这香气,我多么熟悉。不正是东谨身上常沾上的味道?

我看着她,却只觉心头苦涩难言。原来他们竟然相处了这么久。

“你带蛋糕了,小宝满岁是不是在今天?”我平静地问道。

“是的,他今天生日,…这蛋糕,双木姐你不想吃,那便不吃。”秦夕看上去非常紧张。

“既然带了,也是你的心意。正好我备了点酒,一起吃吧。”

招呼着两人坐下后,我对秦夕说道,“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替东谨生下了这孩子。这一杯我该敬你,我们痛快一点喝光它。”

“不过你酒精过敏,就别凑热闹了。”我对东谨叮嘱道。

“双木,你也少喝点。”东谨目光里的心疼令我心头一颤。

“双木姐,你尝一尝这蛋糕。”秦夕看着我缓和的面容,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嗯,我们一起尝一尝。也算是,替孩子祝贺一下。”看着对方的的确确已经将酒一饮而尽,我的心彻底松懈了下来。

“这蛋糕味道挺不错的。”

“我也认为双木姐你会喜欢的。”

各式各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我一样也听不清。一时间只觉得,我的说话声和秦夕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雪里开妖艳动人,果然不负其梦花之别名。

我头疼欲裂。不对,不对!

我何时养过这种花?我没有养过。

我怎么会知道孩子的乳名叫小宝?

因为我不是双木,我是秦夕。

雪里开,梦花…

难怪这花东谨看不到,因为它不过是一场大梦。

那个满是恶意的梦,原来它才是真实。

陷入冰冷的我瞬间凉意透骨,让我猛地清醒了过来。

喝了浸了毒的酒的人是我,而她吃下去的蛋糕,我也撒上了毒药。

双木,秦夕。

不知我们俩谁才是赢家。

我梦里经历的,到底是不是双木的人生?

要真是如此,她也比我幸福不了几分。

我还记得东谨对我最后说的话。

“小夕,只要有她在,小宝我就不会落进我的户头。”

“可他是你的孩子。”我冷冷地说道。

“但我有妻子,而她不是孩子的妈。”

“你妈介绍我们认识时,她告诉我你离婚了。撇开你妈欺骗我这事不说,生小宝的时候你也说了你会离婚。”当初轻信他们一家人也是我蠢。

“我不能对不起她。”

“那你就能对不起我们。”我不禁冷笑出来,喉咙里是有血味在弥漫。

“只要她在,我的妻子只会是她。”他坚定的声音让我彻底万念俱灰。

她在?

“我知道了。”我放软了声音道。

“能让我见她一面吗?既然我给不了,那我去求她给小宝一个家。”没想到我的声音听起来还可以颤抖地这样可怜。

“下周六吧,正好我也休假。”

“好。”我感激地看着他。

这世间的事,就是这般真真假假,善恶难辨。

从回忆里抽身出来,我飘在东谨的餐厅中,漠然地看着那忙碌的三名警察。两个人费力地搬动着地上那两具僵硬的躯体,一人负责同东谨记录调查。

原来,我们两个都死了。

这么说来,你也是个可怜人。

但最可怜的是我的小宝,也不知道你爸爸照顾能不能好好照顾你。

看着东谨送走警察后颓然的身影,我突然想起了我们间的往事。

当初我也是在书店被他那颓败的身影而吸引,那个时候我以为我可以让他重回笑容。

这可能就是恶有恶报。这个男人本就没有用十分心意在爱我,甚至三分都称不上。我又何必再去想着什么。我只在意我的小宝。

说来不久前,我的确见她的妻子。明明是个气韵温和的人,没想到也会生了杀心。

我该说是沉醉于爱情中的女人没有脑子,还是每个人都会有恶意生起的时候?

就在我以为东谨会这样呆坐一晚时,过道里却传来了一声声高跟鞋踩的声音。

门铃被人按响。

来人是个十分漂亮的女人。

“霖霖,你怎么今天来了?”

女子进屋后,东谨快速地关上了门。

“没关系,我是来安慰你的。”被称作霖霖的女子扶墙娇嗔道。

“真拿你没办法!”东谨看着霖霖忽地笑了出来。

我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我以为是三个人的事,原来还有第四人?难不成还有第五不成?

“结束了?”霖霖被东谨轻揽入怀。

“都结束了。”东谨摸了摸女子的头安抚道。“我们终于能够没有阻碍的在一起了。”

“说来我居然有点同情你妻子。”霖霖柔声道。“我知道你想娶的人,从来只有我。你妻子也算是替我受罪了。”

“我要把最完美的爱给你。”东谨专注地看着怀中人,“十七岁见你,我就决定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但我刚和爸妈谈到你的情况,他们就怒不可遏。我根本就不在意,你能不能生孩子,他们为什么不能理解?”

“只要你在就好。”霖霖柔声安抚东谨道。

“所以我选择了学医。但是我帮不了你。”东谨心痛地看着霖霖,“不过没关系,我有了更好的计划。让双木来代替你一段时间。我知道你喜欢孩子,所以我就找秦夕生了个。”

“我不过是三言两语,这两个女人就解决了对方。但还是双木比较天真。我要是不特意教她曼陀罗可以致死,估计她都不知道有哪些法子可以杀人。”

“不说这些了。她们死后我会替她们多烧些东西的。”

“霖霖,现在我一个死了妻子和情人的人,爸妈肯定会高兴接受你,以后对你会比对我还好了。”紧接着东谨像个孩子般笑道,“我们什么时候去见爸妈?”

“你决定就好。”霖霖缩进了东谨的怀中羞涩道。

角落里那个可怜的女人,不,是鬼魂抑制不住地哭出了声。

双木,你说什么是恶意?

原来不止我,不止你,他才真正让人心寒。

我们三人谁更有罪?谁又无罪?

但是他欠了我们的,不能就这样算了!

“东谨。”两道寒冷的声音凭空传出。

东谨原本正洋溢着欣喜的面孔突然变色,这两个声音他太熟悉!

低头看怀里的人也是一样惊恐到浑身颤抖。

原来不是幻听!

顿时,东谨只觉得寒意四窜,呼吸也变得困难。

霖霖无助地看着东谨愈见发紫的面容,惊恐又无助到极致。

“我们种的恶因,得了恶果。现在轮到你了。”

后来?

后来那个屋再也没有人敢去,因为死的人太多。三个死在同一天,想想就可怕。唯一活着的那个也进了疯人院。

恶鬼,人,谁更可怕?

但做了坏事啊,是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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