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是人间小团圆
文/舞蔚
打开读过的书目单，第一眼看到的书名是——《小团圆》。好吧，那就写写《小团圆》吧。
兴许这也是一种缘分，在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与定数。我想，我其实一直都是一个相信命理和缘分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的。而且我相信，同样相信的也大有人在。所以才会在经历如同张爱玲描写的那样，道一句“哦，原来你也在这里啊”时，蓦然心悸，深入骨髓，直抵心底。正如看着现在陪在身边的人，会心一笑，这都是因为太多的机缘巧合才让我们能够认识彼此。
可是张爱玲却并没有获得传统意义上的幸福。她爱上的是人们口中的大汉奸胡兰成，也是一个多情种。张爱玲的母亲曾经给她说过，女人切记不要把自己的生活过成了“传奇”。可传奇的张爱玲，民国四大才女之一，犹是临水照花，照样抵不过情爱牵绊下的儿女情长，怨恨嗔痴。她与胡兰成的爱恋至今为人津津乐道，《小团圆》作为张爱玲的遗作，其间的主人公九莉与邵之雍也常被读者们看作是以他们俩为原型的。
临水照花张爱玲
想要了解他们这段轰轰烈烈的浪漫情史，也应结合着胡兰成的书看看。号称胡兰成自己的群芳谱的《今生今世》，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惜把胡兰成视为唯一的张爱玲，却并不是胡兰成的唯一。描写关于她的篇幅，并不比描写其他女人的多。
其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胡兰成说张爱玲在给他的一张照片背面上写的一段话：“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胡兰成孤证，不知真伪，张爱玲没有承认过，也没有否认过。不想过多地评价其间的是与非，或者是讨论亘古不变的值得与否的价值取向问题。只道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张爱玲自有自己的付出与回报，或者是感动了自己，或者是感动过对方。至少，胡兰成曾是且也许一直是最懂张爱玲的那个人。正如，邵之雍懂得九莉。也如，张爱玲懂得胡兰成。所以一句“因为懂得，所以慈悲。”才会这么让人心疼。
张爱玲与胡兰成
《小团圆》里有这样一段话：“这一段时间与生命里无论什么别的事都不一样，因此与任何别的事都不想干。她不过陪他多走一段路。在金色梦的河上划船，随时可以上岸。”
看，她对自己的感情有着太过理智与清晰的洞察和判断。近乎苍凉与悲哀，可依旧深陷其中，难以自拔。就算那是一堆火，依旧能够热烈地引火自焚。可就是因为那是一堆火，才如此灿烂夺目，让人为之着迷。爱情就是这样，对于念念不忘的人，就算饮鸩，也要止渴。
对于我个人看来，我觉得爱情的美好也正在于此。也许只是在转角处无声邂逅，也许只是陪他走了一段路，也许只是在多年以后狭路相逢道一句珍重，这些都是值得感激的事情。谢谢生命中你曾出现，谢谢你曾爱过我。而能记住过往的人，更应该把握当下。怀旧的意义，在于珍惜如今。
所以，我并不想在老了过后有太多的情事用来回忆，有太多的遗憾用来缅怀，出本回忆录或者谈话集，絮絮叨叨着我的前半生。那样未免落入俗套，沦为谈资。当然，我也许至死都还达不到出本自传还有人甘愿掏钱买的地步，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毕竟我已经不小了。不过，还是要告诫自己，女人切记不要把自己的人生过成了“传奇”。我想要的是，选一城安身，择一人终老，简单而温暖地过完此生。真正的“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正如钱海燕在《裙子和裤子》中说的那样：“女人完美的人生是，一生走过很多地方，始终睡在一个人身旁。”
胡兰成的书法
《小团圆》里的九莉觉得：“自从写东西，觉得无论说什么都有人懂，即使不懂，她也有一种信心，总会有人懂。曾经沧海难为水，更嫌自己说话言不达意，什么都不愿告诉人了。每次破例，也从来得不到满足与安慰，过后总是懊悔。”
我是曾经觉得少有人真正地懂我，懂我写的东西，说了很多，却总是得不到相称的回应。曾经傲慢地认为，身边少有人能跟上我的思维和步伐。但是，过早狂妄的有利结果就是，我也很早地结束了狂妄，看到了自己如深渊般的无知与不足。慢慢懂得了谦卑与平和，感激与自省。且打算用余生都要好好地继续加深下去。反而现在觉得无论说什么写什么，也总会有人懂的。我也一直有这样的信心。
感激懂得我的人。无论是曾经，现在，还是未来。正如刘瑜所说：“有些人注定是你生命里的癌症，而有些人只是一个喷嚏而已。这一切，据说都是‘因了冥冥中的缘分’。”所以，我也会为了那些“癌症”，感性地写下诸如《小团圆》里的隽永而唯美的话，“雨声潺潺，像住在溪边。宁愿天天下雨，以为你是因为下雨不来。”但我想，如果真正是我的“癌症”的话，应该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也不会舍得从此不来。非得是把我拖到病入膏肓，不死不休不可。
书中本没有幸福的大团圆结局，但是也并不悲戚到哭哭啼啼，所以犹是小团圆。可现实生活当中谁又不是呢？
童话故事里通常最后一句话是，“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但是结尾并不是结局。也许还有争吵，还有怨怼，还有外遇，还有离别。就是因为还有太多的不幸福，所以才要在开始幸福的地方划上句号，再不叙述。刘瑜说：“美好的秘诀就是速朽。”多么精辟而残酷。但未免也太过悲观。罗素说，悲观者称半杯水为半空，乐观者称为半满。何不看成虽然“小”，但也是“团圆”呢？生活就是如此啊，犹是人间小团圆。
《小团圆》封面
书名：《小团圆》
作者：张爱玲
版次：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13年7月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