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人生(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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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秋已末,节气临近仲秋了,滇东南的夜晚也已凉爽起来了,并带有一丝寒意。夜中的弯月,刚从东山刚什起;田里,成熟的稻穗在清凉的夜风中散发出阵阵的清香;整个乡村显示出一种朦胧,宁静,馨香的美。但今夜苏玉南躺在床上,左思右想,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干脆披了一件秋衣,到屋外的打谷场上徘徊。如今,在他的心里,有几种担忧,第一,他怕菌类代料生产,有人先比他捷足先登,因为梁益懂,别人也懂。第二,梁益现在已平反昭雪,并且法院要帮他追回他所付的所谓经济损失,就怕到时候,他得回大笔钱,翅膀硬了,又自立了门户。第三,听村长说,镇上要成立种菌合作社,要邀请梁益作主管,到那时,他就不可能请到他了。这种种因素都对他要图强一方的想法很不利。所以他无论如何要以迅速行动为上。这要迅速,必定先找到钱,而目前来钱就快的,那就只有贷款这条路了,于是他决定先把一百亩杉木作扺押向银行贷款。
有了这样的决定后,天一亮,他马上开车去镇上信用社找他的朋友去了。没想到,那天是星期天,并且他的朋友前两天已到县上办事去了。没办法,只好在镇上找他另一个朋友闲聊去了,他的这个朋友名叫余善彪,在镇上经营化肥农药,他也刚开门扫地。见苏玉南进去时,招呼道:“什么事,来镇上这么早?”“哎呀,”苏玉南道,“还不是前几天跟你聊的事?”“砍伐证的事,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善彪道,“没得这么早,况且昨天我老弟回来喝村里喜酒的时候,跟我说了,今年看来要压缩指标。不会象前几年放的多了。”“这点”苏玉南说,“我也听到风声了。所以为了让所说的那个行业得到较早的起动,不得已,只好将山林抵押搞贷款了,今天之所以来镇上这么早,是奔这个而来的。”“打算要多少?”善彪问道。“二十五万。”苏玉南说,“不搞就不搞,要搞就搞大一点。”“嘿嘿”善彪冷笑地说,“那天你来,正是街天,我比较忙,所以没有得跟你详谈,我想,等到你再来时,再跟你商讨。这事情照我看,先慎重一点好,因为你毕竟没见过,没做过,我怕以后有什么三长两短,后悔药可没有啊。”“梁益他说,他在福建帮人搞的都是代料栽培,这种代料栽培,生产周期短,而且产量高,”苏玉南说道,“他还说,如果不信,他可以带我去实地考察。”“谁说不信?”善彪说,“可饭还是一口一口地吞,贪多而爵不烂,吞不下。这点最基本的道理你该懂吧?”“那按你说,”苏玉南笑着回道:“什么时候才能有大规模?”“前几天才跟你说,你又忘了?”善彪严肃地回道:“搞这东西,关键在于学到技术,学不到真正的技术,你要发展壮大是很难的,因为你时时受到技术上的控制。人家给你大你就大,人家给你小,你不得不小。照我看来,先投几万,搞个小规模,当作试验田,也当作学习的学校。只有这样,风险才不大。不然会有抓鸡不得蚀把米的危险。”善彪扫完地,把垃圾拿去倒完后,叫苏玉南一起到后边伙房去,然后说:“东西在餐柜里,搞一下早餐吧,我出去交一下水电费,昨天都通知来了,因为我们都不在,回村里喝酒去了。”于是苏玉南就自已在厨房里忙乎着。
半个钟左右,苏玉南已经弄好了早餐,而余善彪也回来了,于是两人坐下来,把起了杯。善标喝了一口啤酒后说道:“对于你的事,我看,你最好又一次去探听梁益现在对你的态度。因为,前几天你去时,还没有平反昭雪,返还“补偿”这事,当时处在困境的他,有时想利用你,才这么说,那也不一定。而今他又摇身一变了,由一根稻草变成了黄金,简直是人上人了,由此又改变了想法,也有可能。你这一点都先不搞清楚,而要急忙于贷款,简直是本末倒置。”“是是”苏玉南急忙回道,“这也是我最要关心的事情。昨晚睡不着,也是这个原因。”“那还不赶快行动?”善彪板着脸说道,“表面精乖一个,实际简单得很。”“彼此,彼此,”苏玉南瞪着善彪道:“你也不比我多多少。”说完,两人都笑了。……。
苏玉南从余善彪那里出来后,不回家了,直接开车奔向平龙冈,路上,他想:“作为朋友,象善彪这样能够推心置腹地交流,毕竟是少之又少,所以我要多加珍惜他。但我也不可能完全听他,否则有时候也会束手束脚的。”
所谓平龙冈,实际上是山脉来龙到梁益搞起茅屋的地方,突然降伏成为一块小平地,大概有百八十亩左右,地表大部分都是沙砾,而周围都是山脉环绕,一条较大的山溪从环山的西北方山脚而来,半环绕梁益的茅屋,然后穿过平地中央,从正南环山关锁处出去。说是平地,其实“平地”中间还是龟背形的,里面长着一些芦苇和杂草而已,但四面的环山,都是大树蔽天,有点阴森森,冷湫湫的感觉。那溪水,干旱期流量还是较大,在流经平龙冈那“平地”地段,有些地方,水最深处可达两米左右。如果是雨季,那就更深了。
当梁益,成群,蔡哥他们正忙于规划厂房的时候,苏玉南的小车出现在丫口处了,并停下了车,于是大家不约而同地朝望过去。不久苏玉南从车里出来,梁益一见是苏玉南后,就把手中皮尺交给了成群,然后迎了上去,跟苏玉南招呼到:“苏哥,怎么今天又有时间过来这里一下?”“哈哈,想去场总部找一下场长,”苏玉南道,“到了这里,见你们几个在忙着什么,顺便下来奏一下热闹的。”“是吗?”梁益笑着道,“怪不得坐车来的。”“哎呀,”苏玉南也笑着说到,“上次来你这里,本也想坐车来的,但那时又不知道你真正落脚在哪里,所以才走小路来的嘛。”“是的”梁益道,“如果在其他小角落,你坐车来找我,而车又进不去,把车丢在路上,的确不好。”说话间,两人已到茅屋旁边。梁益妻子抱着老二从茅屋里出来,向苏玉南打了招呼道:“大哥,你来吗?”“哎,来呢,”苏玉南笑道:“嗯,确实是大哥,并且是堂哥,谁让我们两人都是姓苏的?哈哈。”于是三人都笑了起来。梁益带苏玉南进了茅屋坐下,倒了一杯茶递给他,然后说:“苏哥,大家都是自已人了,不必客气。您先自己坐一下,我到成群他们那里再忙一下就好了。”苏玉南见梁益又要出去,于是他喝了口茶后就道:“我也是路过而已,那好,那你们先忙吧,我也先去总场部了。”“怎么?”梁益皱眉道,“马上就走?吃饭再去嘛?”“好好,”苏玉南笑道,“我先去一下,回来时,再进来。”他边说边站起来,走出茅屋去了。“那等下你一定过来呃。”梁益也笑着站起来道,“我不久也量完了。”“好的,”苏玉南回过头来向梁益笑道:“一定的,一定的。”于是他就离开了。
为了证明他是真的去总场,他也只好开着车,向前行驶,朝总场去了,不过到了总场后,他就从另一条路开回镇上了。
回到镇上,他又到余善彪那里去。“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善彪一见到他就这样问,“是他不在吗?”“不是,”苏玉南答道,“他们在忙于仗量地皮,看来是要搞厂房什么的,没有得陪我,再者,那里又还有成群和场里的人在,不好详谈什么,所以就先回来了,下午才去,看来中午时他们也应该仗量好,成群和场里的人也应回去了吧?”“那你这样突然去,突然回,”善彪笑着说道,“却不说什么事因才去那里,人家不犯谪诂吗?”“在你眼里,”苏玉南假装严肃地说,“我就是一笨蛋吗?我连一个借口都不会编吗?我是说我去总场路过的,刚才跟他分别时,我真的开车到总场去,然后通过月亮湾那条路回来的,这总完满了吧?不过,下午确实挨去,因为我已答应他,当从总场回来时,一定进他那里去。”“那你又不是挨过月亮湾那条进去?”善彪笑道,“哎,编了这样的借口,也只好这样,才能圆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