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水声

昨晚梦里下了雨。醒来时，窗沿上还残着水汽，像没来得及收回的情绪，沉默地贴着玻璃，不肯散去。

我坐在床边，屋里闷得像密封的罐子，空气在嗡嗡作响，却找不到出口。天花板上那盏灯没有开，昏暗里一切都像被蒙上一层灰。身边没有声音，除了那一滴一滴的水，落在金属壶盖上，声音干净得像一把钝刀，一下又一下，把人从里劈开。

有时候你以为情绪是从某件事开始的，但不是。有些天它就是这样不讲理地落下来，无声地堵住喉咙。像一场你没有预感到的大雨，不打雷不闪电，却把你整个淹没。

想做点什么。试着拿起手机，又放下；试着洗个澡，水流打在身上却没有任何感觉。书翻开了几页，字句一个接一个地从眼前滑走，没留下任何痕迹。仿佛身体还活着，意识却已经躲进了另一个空间，那里没有声音，没有色彩，也没有出口。

我走到窗边，玻璃冰冷，脸贴上去的一瞬间，好像才能确认自己还在这里。外面没有雨，天却灰得像濒临坍塌的墙。街道空空的，一只猫躲在角落，弓着背，像是也在忍受着什么。

有时我觉得这种日子只是暂时的，但越来越多的时候，它像是会一直持续下去。就像那个水声，起初不在意，但它始终不肯停。你不去看它，它却一直在你心底滴答作响。

我坐下，不再动了。不是真的等雨来，也不是希望晴天回归，只是觉得，也许坐着，看着这一切慢慢耗完，会轻一点。

可那水声还在，一直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