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 陈忠实《行走人间》之第二十九章 文学的信念与理想
在《行走人间》第二十九章《文学的信念与理想》中,陈忠实先生以近乎剖白的方式,谈起了自己与文学大半生的纠缠。这篇文字虽没有《白鹿原》里的波澜壮阔,却有着穿透纸背的力量,像一位耕耘文学土地半世纪的老农,在夕阳下安静地分享着自己的播种与收获。
陈忠实先生的文学起点,其实很简单——不过是少年时代的一点兴趣。中学时,写作还只是课余的消遣,真正把他逼上这条路的,是命运的关口。因家庭贫困错失大学机会后,所有的出路都被堵死了,文学成了他手中唯一的救命稻草。他说“这也是我当时唯一能选择的道路”,这句话里没有悲壮,只有一种死心塌地的沉静。
这让我明白,真正的信念,往往不是始于宏大的志向,而是诞生于绝境中的坚守。那时他把自已关进“自修”的牢笼,读书、背诵、写笔记,硬是把文字功夫磨得锋利。他清醒地知道,没有扎实的基本功,再远大的理想都是空中楼阁。这种“笨功夫”里,藏着最朴素的道理:文学不是靠天赋就能走通的捷径,而是需要日复一日的深耕。
随着作品逐渐得到认可,陈忠实先生的文学信念也在悄悄改变。最初为生存而写作的紧迫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宏大的责任感——“想在文学这个事业上形成属于自己的,应该不为人淡忘的东西”。他的目标很具体:“应该在中国的图书馆里挤进一本书,哪怕是一篇文章也好。”这句话里,藏着一个作家的野心,更透着一种对文学的敬畏。他清醒地认识到,社会承认你是作家,同时也在要求你创造出真正有价值的作品。
八十年代中期的文学思潮,给他带来了新的启发。尤其是文化心理结构学说,让他跳出了传统的人物典型理论,开始思考如何写出人物的灵魂。这种对文学的深度思考,最终催生了《白鹿原》的诞生。这部作品不再只是个人情感的宣泄,而是对一个民族文化心理的深度解析,成了真正能“留痕于历史”的东西。
在这篇文章里,陈忠实先生还写下了自己的“危机意识”——“如果当代读者把我的全部作品淡忘了,这个作家存在的意义恐怕仅仅只剩下活着了”。这种危机感,不是对名利的焦虑,而是对文学理想的执着。他始终在提醒自己,不能停留在已有的成就里,要不断超越。这种超越,既体现在他对文学理解的不断深化,也体现在他对自我的严格要求。他说“一个作家关键的东西是自我把握,自我把脉太重要了”,不能被外界的褒贬牵着走,要始终清醒地知道自己要写什么,为什么而写。这种定力,是他在文学道路上走得远、走得稳的关键。
陈忠实先生用一生践行了自己的文学信念:以笔为犁,在文学的土地上深耕,把个人的命运融入时代的洪流,让文字成为能留痕于历史的印记。读完这篇文章,我忽然明白,所谓文学的信念与理想,从来不是遥不可及的空中楼阁,而是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对文字的敬畏,对生活的观察,对自我的超越。它是绝境里的光,是历史里的痕,更是永远向前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