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不负——枪手
有些人只负责扣动扳机,至于瞄准的是谁他不知道,也不关心。
这就是常说的被当枪使的人。不过说“被当枪使”并不准确,也不配,枪是至少知道指向谁的,而他并不知道。
纯粹出于“仗义”而为别人出头,这种人一定有,但更多的是看起来像是在为什么人“打抱不平”,其实心里有自己的算盘,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才会“挺身而出”。仗义,不过是正好有了让人觉得仗义的机会。从这点来看,那些躲在身后的怂恿者反倒是“被当枪使”了,连主张自己利益的勇气都没有。
金姓库管为他追随的人“出头”应该是纯粹的仗义,尽管看起来像是也为了自己利益。所有人都知道那位躲在后面的我记不得名字的人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上堂,举枪,瞄准都是他,金姓库管只是遵命伸手扣动了扳机。
金姓库管的这一枪彻底结束了他和他主子在我们企业的短短一年的职业生涯。让我们长出一口气的同时也进一步认清了现实和自己。
在金鑫库管那天到办公室找到我,并提出了那个匪夷所思的要求之前,他的主子,那位我不记得名字,连长相都模糊了的人,已经安排好他和自己离职了。
金姓库管猥琐地走进了我的办公室,尽管看得出他那张黑土一样颜色的脸上透出的心虚,看得出他鼠目一样眼神的散漫呆滞和惶恐,但相较于那位与他一起来的只敢站在办公区大门外不敢进办公室的主子无疑是勇敢的。
“我们要收回来。”金姓库管低着头颤颤地说。
“收回哪样?”我问道,心里全是疑惑。我已经知道了他和主子要辞职,并且第一时间就明确表示了同意。才不配位,德不配位,他们走人是我希望看到的。他说要收回去,我一开始以为是收回辞职的想法,回心转意。
“收,收回送给你的钱。”他心虚地说。
“钱?”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钱?”
“上次……”
这下我明白了,他的确说的是钱,是先父灵堂前厂部员工凑的分子。
“你是代表自己还是代表厂里全部人?”我有些愤怒道。
“我,我自己,还有……”他说了那个站在公司大门外的主子的名字。……
早安,九月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