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嗤之以鼻的，别人视如珍宝。

有些真相，你永远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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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单元楼里又换了新的保洁阿姨。话极其少，总是埋着头，一个人在那里嘿哟嘿哟的打扫卫生。

她穿的衣服一看便是有些年代感，又不忍丢弃的。卷长的头发，随性的扎在一起。

干活的时候总是散落在身前，她一边做着卫生，一边把长头发往背后捋，看起来笨拙而劳累。

不像上一位阿姨，热情，爱笑，喜欢给陌生人打招呼。这个阿姨总是缄默，不喜欢与人交谈，又时常在那里喃喃自语，不晓得说些什么。

时常看到她莫名其妙的自顾自笑着，似乎是不想别人看到她亲切的一面，有些故意要克制笑容的意思。

我们总是容易对第一眼否定的人，存在执拗的偏见，不管他们做什么，都让我们心生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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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过她的身边时，也有些想要刻意回避她。一来是觉得她这人不讨喜，像谁欠她一样，闷着头不说话。二来又觉得与她也不会有什么可以交谈的东西。所以我总是匆忙的走过，直接忽视她的存在。

下楼梯时，一拨人欢欢喜喜的走着，嬉戏打闹，把吃剩的糖纸揉成一团，丢来丢去，留在地上，变成刺眼的印记。

我走在后面，看着他们幼稚的行为，虽觉不好，但也弯不下腰，去捡那些人欢乐后的残渣。

走在最后的那位阿姨，提着水桶，拿着扫帚，跌跌宕宕的下楼，小心翼翼的不愿洒出一点脏水。又顺势捡起地上的垃圾，揣在自己老旧衣服上的口袋里，娴熟而默不作声。

察觉到她在后面笨重的颠簸，我转过头问她需要帮忙吗。她喘着粗气，利落的告诉我她没问题。我不知说什么，只好笑笑。

那是我第一次与她对话。原来，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锋利而不可靠近。

对于不苟言笑的人，我们总是抱着敌意的心态考量，致使生出许多无端的憎恨，很多时候，我们甚至连认识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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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阿姨，给人的感觉，总是神叨叨的。喜欢自己说话，自己窃笑，或者在阳光下，走来走去晒太阳。

旁人看见她，总是窃窃私语，嘲笑她老气横秋的穿着，莫名其妙的神态。我总是听见他们这样评价她，把她和上一位保洁阿姨作比，再数落她，讽刺她过时的外表，最后哄堂大笑。

有几次我想参与进去他们的谈话，希望为她正名，但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他们不了解，我更不了解。

直到那天，我十足看到了她脸上堆砌的笑意，才明白所有的外表都包裹着一颗不被外人熟知的内心。

我下楼，看到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孩，端坐在小凳子上，红领巾歪在脖子后面，花着脸，嘴里包着糖。忽然，他就冲了过来，我回头时，他已扑倒在我身后那个女人的怀抱里，甜甜的叫了声妈妈。

我一直都以为那位保洁阿姨的孩子应该是挺大的，上大学的那种。因为她苍老的倦容上，实在难以将她归到年轻人一类。我有些诧异，对于这样的认识，突然感觉有些不符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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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很多事情都没有常理。你以为的东西南北，别人轻车熟路。你嗤之以鼻的，别人却视如珍宝。

小孩子缩进妈妈的胳肢窝下，一直好奇的问，今天晚上吃什么，可不可以吃凉拌鸡，今天写的作文被老师表扬了之类的，你可以想象的俗套的亲子对话。

我也从未看过那位阿姨，像此刻如此的亲切，用手圈着自己的孩子，边走边对他说，要好好学习，感谢老师什么的。

我伫立在那里，看着他们缓慢走过的背影，窸窣的碎阳光打在脸上，一切突然变得那么有道理。无需解释，无需说起，就是什么都明白了。

那些我们曾经以为的厌恶，在另一处，又显得那么片面。那些你以为的不安，却被别人走成了爱。

想起之前大家的嘲讽，我也曾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对这位普通的保洁阿姨怀有疑问。人不可貌相，那些披着华丽羊毛的也许是狼，那些衣衫褴褛的可能正在奉献着绵薄的力量。

没有无故掉落的叶子，总是有些温暖，你无从可知，总是有些一文不值，别人却视如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