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录（1）开始

第一章:

  北方，燕，匈，突厥三国的联合军与汉帝国以秦州为中心已经打了五年的战争，双方作战人员都已经精疲力尽。谁都不能退。汉国再退就只剩熊虎关可守。熊虎关若破，汉国京都，陪都，睿州，淮北道，淮西省，东州，牧州，脽州，琢州，章州等汉江以北十二州都将无险可守。北方三国如果要退，那么三国内部必然崩塌。好不容易团结一致的北方各族又会陷入相互间的混战，这是场谁都不能输的战争。不死不休。

汉历1532年冬至，一场持续三天的大雪覆盖了整个北方，打了五年的战争，不得不中断。双方在秦州夏县和泾川与落河沿线对峙起来。战事虽然一时僵局，但是冒着严寒，双方情报，斥候依然在不停的穿梭于这茫茫雪色之中。同时相互对对方高级将领的刺杀行动也没有停止过。

京都，皇宫议朝殿，年迈的帝国最高统治者-汉昌帝刘平，雷霆震怒，皇案上的官册不断地被摔在龙阶之下。群臣跪匐在地上，无人敢声张。昌帝怒道:“战争五年，北方崇州，充州沦陷，秦州失陷大半，就在刚刚，朕收到边报，镇国将军王进，充州镇将李喜等十五名将领被人暗杀于前线。整个右军大营处于无人指挥。朕想问问各位，是不是哪天朕的头颅也将被人暗杀放置于这皇案之上。”群臣惊恐口中高呼:“臣等罪该万死。”昌帝怒道“朕登基至今已经听了你们三十年的罪该万死，你们都死了吗？”发怒的昌帝捂着手帕一阵咳嗽。旁边的总管太监柳志慌张的把手中的茶盏送于昌帝面前。群臣在下面又统一高呼“吾皇息怒，保重龙体。”昌帝又咳嗽一阵。一旁的柳志惊恐的望着昌帝不经的喊道:“陛下。”昌帝收起咳出血的手帕，对着柳志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叹了口气对着殿下跪匐在地的群臣道“各位王公列侯，国之重臣。都别跪着了。起来说说，怎么办吧。”“谢圣上。”群臣齐唱道。

秦州前线，右军前锋营驻守在落河南岸。落河南支山什长刘翊蹲在林子里正烤着山芋，用手中的树枝不停的拨动火星。“我说翊哥，咱们营的魏将军死了，新任长司会是什么人？”一伍长何伟一边用中指插着林地里面的雪，一边问着。刘翊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继续摆弄着烤山芋的制作。何伟瘪瘪嘴，站起来。二伍长李志和三伍长陈端睿嘲笑的望着何伟，何伟怒道“你们两个笑个屁啊。”李志走过去拍了拍何伟的肩膀道“翊哥在想法子让兄弟如何保命。如今这情形。只要知道消息的，都明白，右军现在混乱不堪。”说完，咻咻咻的从林子里走出来三个人。刘翊放下树枝问道“小九，你先说。”小九扶了扶自己的军盔道“昨天重轴营运来了40车粮食，今天就30车。轮印压的也浅。”“小郭，你那呢。”“报告翊哥，三国军队，白天不停地在落河取水，还有这几天从中军上游不时的飘来杂物，有树桩。”“中军，左军有什么行动没有。”“没有，翊哥。”最后回答的猴子干净利落。“山芋熟了，都围上来吃吧。”刘翊道。六个脏不拉肌的军士笑嘻嘻的走了过去。刘翊也啃着山芋，怒道“他妈的给我留点。”六人一阵大笑。猴子道“真香。”李志笑骂道“你个小身板，多吃些，长力气。”刘翊又啃了两口，停下来想了一会道“跟兄弟们说，只要听到敌袭，别他妈的给我冲上去打，退，全都撤。”“撤？”陈端睿疑问道。“这可是不战而退，要杀头的。”“杀头？整个右军现在一个决策的将军都没有。三国联军打过来，只能依靠本能的抵抗。但是没有组织指挥反击的能力。只能是死。”刘翊答道。刘翊看着六人，道“五年间，我们风雨同舟，不抛弃，相互扶持。开始我以为只要三年，我们就能回家。如今这战事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右军没有主持的将军，大将军坐镇中军，却迟迟不能任命新的右军将领。说明朝堂对将领任命争吵的厉害。关将军呢？也没闲着，反而减少到右军的军需粮草，这是在防整个右军啊。大将军关世成利用这次机会掌控了整个前线的粮草兵秣，将来谁来右军都得敬着他。再看看对面，这大雪下完，整个右军就是他们的进攻对象，整个右军现在就是一只待宰的羊羔。”刘翊越说越气愤。“听我命令，逃，往中军逃。只要被偷袭。从今天开始，所有分到的食品，每天都给我减量的用”刘翊决定道。六人连忙起身喊到“命。”

回到前锋营，众人迅速把命令吩咐下去，整个右军还处在权利中空，自由散漫的状态。各队，各营渐渐控制不住基本的纪律，赌博，斗殴时有发生，其中还有队长，小校带头参与。刘翊这一20人的什队，基本都是待在营房不出，若有人故意找麻烦，也是客客气气的礼让出去。刘翊蹲坐在木桩上，招手猴子说，把杜学究请过来。杜学究本名杜文勋跟刘翊是小两岁的同村，年纪不大却很老成。参军是主动请缨的。来征兵的兵爷爷后来一查，差点给他跪了。昌帝二十一年进士，才16岁，昌帝那年知晓这人，十分爱才，特许帝国文书院一等大国士陆贾为他的导师，陆贾一生教学严谨，收徒颇挑，同时待学生也很古板严厉，学生遍布朝野。当今圣上及太子爷，二皇子，五皇子都是他的学生。杜文勋跟陆贾见面第一天，陆贾就说道“这学生我收了，但是他得回家自学六年。”并上书昌帝建议二十五岁之前不许官位。一时还成为朝廷趣闻，只是年岁久了，朝廷不会在意一两个没有家世背景的少年天才。杜文勋来到刘翊面前，正啃着面馕。刘翊一看就火道“告诉你们要剩着点吃，你咋还不节食得吃。”杜文勋躲着刘翊喷出口的涂抹星子道“翊哥，找我什么事。”刘翊左右看一看，招了招手。杜文勋在确定刘翊不会继续纠缠自己吃的问题之后，慢慢渡步过去。刘翊对于这号文人从来都不敢得罪，尤其知根知底的杜文勋，年岁虽比自己小，却一直恭敬有加。很简单，骂不过，打不过，这种人你不敬着？别看杜文勋斯斯文文，他可是正宗的文化流氓。文武双全。帝国进士出身，说道理你能辩的过？关键是你辩不过又不认的时候，这人会立马掏出鞋底抽你。外人会说文人气弱，杜文勋可是连文书院棍棒教头都抽过得。听说十五招，就用脚上的布鞋，现在人家可是实实在在的配着军刀。杜文勋走过去，用屁股把刘翊赶下树桩，自己坐了上去。刘翊拍了怕屁股，呵呵一笑道“杜爷，杜哥。”杜文勋也不吃这一套道“有屁放。”刘翊又是媚笑道“商议的事，你都知道罢。翊哥哥就问问你，你有啥看法。”杜文勋“基本差不多，只是嘛。”“只是什么。”刘翊急切的问道。杜文勋“呸”的一声。把面馕吐了出来道“翊哥，其他没得说。帝国始于内患，不是外敌。那么我问你，虎豹关是不是底线。”“这”刘翊摸摸头不解道。说详细点。“汉家兴于睿州龙起。龙起背靠虎豹关。虽然帝国延续，前无历史任何朝代所比拟，但是积攒之恩怨也是历朝历代之最。可是，各方都遵守着最低线，虎豹关不能破。“为何虎豹关不能破？”刘翊好奇道。杜文勋一巴掌拍向刘翊，刘翊眼疾手快握住杜文勋的手腕，但是还是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杜文勋抽回手道“因为龙起。”“当年汉家立国，龙起之地本无险可守，祖帝眼光熊巨，在山川之间建立虎豹关，使得龙起不能两面受敌。同时虎豹关也是进攻北地的发起点。再说了。龙起可是汉家兴盛之地，若被破，那么。不用我说了吧。”刘翊砸砸嘴，你是想我们直接去虎豹关？杜文勋惊讶道“你果真不怕死的。”刘翊道“我最怕死了。”“那你还敢逃？你这是怯战之罪啊。杀头的。”“走一步算一步吧。总比莫名其妙的战死好。”杜文勋翻了白眼，继续啃着面馕。刘翊提醒道“省点吃，右军物质肯定会断。”杜文勋无力道“翊哥，咱能想的远点吗？”刘翊道“有多远？“至少罪名不是怯战。”刘翊眼睛放光道“你有办法？”杜文勋丢掉僵硬的面馕。刘翊哎哎哎的叫道“你别浪费啊。”还捡了起来。杜文勋拍了拍手上的面渣对刘翊说道“秦州三座粮仓。其中一座就在咱们对面，永仓。联军进攻咱们右军，肯定是想一口气全部吃掉。动用军力肯定不少。此时后方必然空虚。”“再空虚军粮肯定是重中之重。人数肯定不少。”“这是必然，不过，若是能摸进永仓的三号门。坚守住。刘翊哥，咱们可就是大功了。”“为啥坚守三号门？”“三号门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具有水源，说是三号门也是一个大粮仓，吃的不用愁，只要中路大军有眼光，知道有人在坚守，肯定驰援。”永仓若是夺回来，哼，这意味着反攻的主动权在手了。刘翊想了会，忽然一句臭骂“你是不是早就打起永仓的注意了。”杜文勋嘿嘿直笑。就在此时，战场传了一个更坏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