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之梦

    醒来，一阵彻骨的冰冷，我哆嗦地打了个寒颤，

    眼睛绑了个死结，如何费力始终睁不开，模糊中浑身似乎淹没一股液体里，没有边，抓不到岸，脚一蹬，踩不到底，猛然间，我意识到自己漂浮在海面上。

      “不！怎么可能，我怎么在水里？…….怎么回事？”

      我反复思忖，头痛欲裂，“救命！救命……”声音微弱得像苍蝇。

      透过眼睛朦胧的缝隙，四周死一般的寂静，月光惨淡，隐隐约约泛着白光，我想抓根稻草，挣扎游向岸，手一划，脚竟然使不上劲，手越拍身子越下沉，我发现自己根本就不会游泳。

    又一次陷入绝望，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为什么我不会游泳竟然还浮在海面上？这里是哪？

    举目四望，空阔寂寥的海域只有我一个人。

    “不，不，不……”

    不知几时，一阵腥冷的海风，把月亮刮进云翳，静止的水面突然流动起来，一股巨大的波涛汹涌地从远方袭来，带着轰轰雷鸣，狰狞的恐惧撕裂着我的神经，我拼命挣扎，突然喊不出声了，张开嘴拼命喊，竟丧失了发声的功能，在那排巨浪浩荡涌来时，我失去了知觉。

    再次苏醒，我仰面躺在沙滩上，月光清朗，给洁白的沙滩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辉，熠熠发光，暴风雨后的海面平静得像张镜子，依旧阒无一人，零落的几颗星子，映衬得天空格外明净。

    与沙子相贴的身体部位渐渐有了温度，我竟然还活着，忘了刚刚遭受的那场巨浪。我吃力地爬起来，下意识回过头看见身后一米开外的地方坐着一个人影，顿时毛骨悚然，惊恐掠过的瞬间，我突然发现对方似曾相识。

    “是你吗？”我颤颤地问。

    “是我！”他的声音似乎穿越时光，带着那年夏天青草的味道。

      我看不见他的脸，但我知道就是他，身材轮廓如此熟悉。我转惊为喜，而又委屈得哭起来：“真的是你……为什么把我扔到海里？为什么要让我陷入绝境？为什么？”

    泪水模糊了双眼，竟忘了浑身湿漉漉的衣服，绝处逢生，依然感到酸楚，因为眼前这个人我找了他好多年。

    他沉默不语，走过来，轻轻捋了捋我凌乱的长发：“傻丫头！遇事还是只知道哭，这么多年你该长大了。”

    “为什么你要躲着我，为什么你始终不肯出现，我找得好累好累。”

    “不出现不代表我不存在，我始终都在你身边。”

    我抽泣着注视他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楚。

      “你还是掩面，不敢正视我，你到底跟我捉迷藏要捉到什么时候？我好害怕，我真的等不起了……”

      他双手扶着我的肩，坚定说道：“你要相信我始终守候着你，人生的路是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我可以陪你走一段路，但很多坎要靠你自己去跨。顺其自然，水到渠成那天我就出现了。”

      满腹的辛酸委屈填充在心头，我很想抚摸他的脸，明知徒劳是影子，可是我不愿正视事实。

    “一梦十年，梦里梦外都是你，可又不是你，缘深缘浅，都一一错过，唯独你，我守了十年，我记得你的背影，无数次在街头都看到似曾相识的那么一个身影，追过去时却被人来车往拥挤着消失了，我不求你认出我，我只想真真正正地看你一眼，哪怕只有一眼……”

      他站起来，面向大海，月光把他修长的身影拉成了一条优美的弧线，“不要总把幸福背在别人身上，在时间面前我们都是虚幻的，存在即永恒。每个灵魂都是一个故事，你要自己学会去阅读。丫头，好好照顾自己，你看，流星!”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一颗闪耀的流星从苍穹划入海里，拖着一束长长的尾巴，遗留在天空。

    “好美。”我喃喃道。

      当我回过神时，他竟然不见了。

      “十年，你在哪？你出来，你别走……”一场久别重逢，来不及叙旧，又各奔天涯，我哭成一团，无助地跪倒在沙滩上。

      月光依旧冷清。

      “啪！”一阵大风掀起窗帘打翻了杯子。我猛然惊醒，枕头打湿了一片，窗外正下着倾盆大雨，台风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