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谁生二胎 第一章 又是二胎
文/闲和晨宇
夜深了，月亮悄悄躲在云彩里去。滨海市某栋高层一扇窗户里，依稀有些暗淡的光线，班得瑞乐曲《夏日华尔兹》，那欢快的旋律掩饰低沉压抑的声音，两种声音交缠不清，不久一切归于平静，连乐曲声都消失了。
透过缝隙窗户内，男主人韩霄已经穿好衣服，靠在床头，喘着粗气，“悦悦，有空，去医院做一个全面检查，把那个环摘掉。我们准备要女儿。”
妻子罗悦，梳理头发的手僵住了，她转过头去，嘀咕一句：“我没想好。”刚刚两个人温存时，韩霄满嘴都是甜言蜜语，那温柔的，像是嘴唇上抹蜜了，提上裤子，就变味了。
“你一个二本大学毕业的，那个破单位有什么前途，辞职回家生女儿是正事，不然过几年，生不出来了。”
罗悦眼角湿润了，还真是刺激你至尘埃啊！依然没有变，只要你不顺着他，他就这副德行。“小霄，我不是生孩子机器，我不想生。再说了，你就保准，生出来的女孩，如果再是男孩，咋办？”
罗悦幽怨的声音传出来，韩霄反倒觉得心情舒畅，他喜欢听妻子柔柔的声音，最好永远都是这个模样。作为一家之主，妻子臣服于自己，他永远说一不二，相当自豪了。
“那你就再生一个，保准是女孩。”韩霄嘴角上扬，侄女琳琳的影子在他眼前晃动，女孩子多惹人爱啊！
罗悦反问一句，“你说什么？我连生两个？你当我是母猪呢！再说政策也不允许啊！”她恨不得上去撕碎韩霄的嘴，你当你是皇帝吗？
韩霄打开床灯，指着罗悦咆哮道：“当今，就是把你们女人宠上天，惯的你们，女人不就是生孩子的吗？”
罗悦毫不示弱，腾地坐起来，“小霄，我是你妻子，不是你生孩子机器。”
韩霄把枕头扔到地板上，反击道：“小悦，今天我是最后通牒，如果你不想生，以后，我们就没有必要再上床了。”
韩霄扔了枕头，气还不顺，腾地从床上坐起来，转身走出卧室，去书房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罗悦捂住脸，泪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这日子过得还有意思吗？
罗悦缓缓地走向卫生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最近韩霄像是神经了，受刺激了，开口就要二胎。要了孩子，还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他根本不上手，喜欢，抱抱，亲亲，转身就闪了，他该干嘛就干嘛，什么都没耽误，根本不顾及她的感受。
韩霄靠在书房椅子上，怎么坐着也不舒服，又想回卧室去，却抹不开面子，只能去客房睡觉，躺在没有温度的床上，左右翻转，睡不着。
第一次听见弟弟小国女儿琳琳，喊他那声：“伯伯！”他的心都软化了。那时，他就梦想着，今生能有一个女儿，生活就完美了。
虽然他的儿子俊杰各个方面都那么优秀，那他也奢望能有一个女儿。可是妻子罗悦倔得像一头驴，就不肯妥协。身边朋友都生二胎了，他，韩霄差啥呢？各个方面都不差，真就差一个女儿，一个执念形成了，难以散去。
罗悦靠在床头，摇头叹息，她和韩霄结婚十二年了，韩霄的脾气没有改变不说，随着他职位一步一步升上去，越演越烈。而她却一再忍让，就成了今天的局面。他绝对不许有反对意见，他就是天，全家人必须都听他的，顺着他，你就有好日子过，不顺着，他就没完没了折腾你，直到你服软为止。
妈妈常说，韩霄没有什么大毛病，就大男子主义，你就让着他一点吧。十二年婚姻生活，小悦，你幸福吗？小悦一点点蹭到枕头上，安慰自己，什么是幸福，住上跃层二百多米的房子，你幸福吗？你的丈夫已经荣升集团公司的CEO，你感到快乐吗？
儿子俊杰十岁了，秋天上初中了，各个方面都非常优秀，懂事，孝顺，小悦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原来，只有想到儿子，她才感到幸福。
滴滴，叫早铃声响起来，小悦匆匆起来，简单洗漱，换上衣服，冲到一楼厨房。
在厨房里，烧水、热奶、煎蛋，一套程序下来，转过身去，给儿子准备水果。火龙果切成小块摆放在水果盒里，水开了，给儿子灌上保温水瓶，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一并都装到一个塑料袋子里。罗悦回眸望一眼，长舒一口气，儿子上学需要带的，都准备好了，她拎着袋子走出厨房，来到餐厅，放到儿子书包旁边。
她拿过一个抹布，放到楼梯扶手上，一边往二楼走，顺势把楼梯扶手擦干净，不用浪费时间，单独擦拭楼梯扶手了。二百多米的跃层房子，不挤出零散时间收拾，那累死她呀。
来到儿子俊杰卧室门前，轻轻敲几声，缓缓打开房门，哗啦，拉开窗帘，温暖的阳光洒满房间，儿子还在四仰八叉地睡着呢。“俊杰，俊杰，快六点了，起来吧！”罗悦轻轻呼唤儿子，拉开被子，俊杰揉揉眼睛，见到妈妈的脸，脸色焦黄，黑眼圈，昨晚妈妈做噩梦了？还是和爸爸吵架了？
“妈，这么快就到六点了，没睡够。”见到儿子醒过来了，罗悦转身打开蓝色衣柜，从内衣筐里拿出一件白色背心，又从袜子篮里拿出一双白袜子，都摆放到椅子上。
“俊杰，快点吧，妈妈下楼了，准备早餐了。”罗悦打开房门，迎上韩霄那张阴沉的脸，气急败坏地指着小悦就大喊：“你怎么不早点喊我，八点我有会！”
罗悦狠狠地瞪了一眼他，转身下楼，一个大老爷们，还需要她管？忘记昨晚你喷什么了？哼，她又不是小白兔！
韩霄摇摇头，撇撇嘴，悦悦真生气了！转身去卫生间，麻利一点，不然真就要迟到了。哼，生气？有什么资本生气！这家里家外不都是他撑着吗？指着她那点工资能住得起这样的房子？女人，小人也！
罗悦回到厨房，咣当，扔掉勺子，趾高气扬什么劲啊！挣钱养家不是大老爷们应尽的义务吗？她也没闲着啊！
滴滴，昨晚她定时熬粥的阿迪锅，亮绿灯了，打开锅盖，凉凉，她转身打开冰箱，把昨晚准备好的两碟小菜端出来，摆放到餐桌上，盛出一碗绿豆粥，两碗奶，两个煎蛋，按着顺序摆放在餐桌上，又从多士炉上拿出来四片面包片，摆到餐桌上，长舒一口气，望着餐桌上闹钟，哦，刚好六点半。
她转身走进衣帽间，换好衣服，拎着包，来到餐桌前，韩霄和俊杰正好从楼上走下来。俊杰顺势坐在妈妈旁边，俊杰偷偷瞄了一眼爸爸，韩霄若无其事地坐在对面，端起绿豆粥，大口喝一口，不厚不稀，正合适，米香的味道不错。
罗悦身为妻子，母亲，非常合格，无论他们夫妻怎么吵架，该做什么，绝不含糊，就冲这一点，点赞。他同学媳妇，两个人吵架，就闹罢工，就是欠揍！
罗悦早餐非常简单，咸鸭蛋、炝芹菜花生米，一碗麦片粥，一片面包，就饱了。爷俩，煎蛋外加酱牛肉，他们俩谁也没夹芹菜吃。唉，无肉不欢。
“小悦，有空你去医院一趟，检查一下。”韩霄继续昨晚的话题，要二胎，而且必须要一个女儿。
俊杰放下筷子，撇撇嘴，“爸，据遗传学来看，生男生女由男性决定。”哦，昨晚爸爸又欺负妈妈了，难道非要弟弟妹妹吗？
“小屁孩，书看多了！”韩霄非常不爽，随着儿子书看得越来越多，不分场合反驳他，影响他的尊严。
“俊杰，快吃吧，要迟到了。”罗悦就当韩霄的话耳旁风，为了生二胎，她就必须辞职，当奶妈子，当保姆吗？对你摇尾乞怜吗？
罗悦仰头喝下奶，放下碗，斜眼望着对面韩霄，相亲的结果，就是没有认真了解一下韩霄什么德行。
咣当，韩霄放下碗，凶狠狠地瞪着罗悦，怎么教育儿子，目无尊长。当初，他怎么眼瞎了，娶一个二流大学的？
“生孩子，你就辞职在家，安心照顾两个孩子，一个二流大学毕业的人，再折腾，能有什么出息。”韩霄站起来，进衣帽间了。
罗悦低下头，再次当着儿子的面，数落她，她活着怎么就没有尊严呢？韩霄就知道，她的软肋是俊杰，当着儿子的面损她，她不会还嘴，她不想俊杰遇见父母吵架的场面，最近为了二胎的事情，韩霄屡次犯规。
韩霄怨她没有顺着他的口气，数落俊杰，她怎么会拿儿子当炮灰呢？她一个人委屈就够呛了，难道还要让儿子也委屈吗？
“妈，我们走吧。”俊杰非常懂事，拽着妈妈往门口走去。
罗悦钻进车里，稳定情绪，望着后座的儿子，“俊杰，妈妈不想再要孩子了，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你爸爸太强势了，万一哪一天，妈妈忍不住了，也许会离婚。你不会怨妈妈吧？”
俊杰摇头叹气，“唉，我爸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现在像妈妈您这样的，不多了。我那几个好友的妈妈，简直就是了，人生活着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祸害钱，简直没有底线。对了，妈，爸爸年薪多少啊？”
“我没问过，怎么了？”罗悦咬着嘴唇，又对儿子说谎了，怎么能没问过，不止一次问过，韩霄不说实话呀！
“妈妈，作为女主人，必须掌握男主人的财政情况，林浩告诉我的。”俊杰觉得妈妈太单纯，怎么就不能硬气一点呢！爸爸怎么就不能心疼妈妈？妈妈多辛苦呀，那么大房子都是妈妈一个人收拾，爸爸根本不伸手帮妈妈一下。
到学校门口，俊杰拉开车门，跳下车，回眸一笑，冲妈妈挥挥手，就跑进校园了。罗悦望着俊杰的背影渐渐模糊了，她才起车离去。
“忍？”罗悦咬着嘴唇，为什么要忍，真就是为儿子吗？结婚十二年了，一再退让的结果就是，韩霄拿你越来越不当回事，如果没有情感夹在里面，她还忍什么？
可是为韩霄再生孩子，罗悦真心不愿意。家里家外，韩霄一个手指头都不伸的，再有小二，她不累死啊！辞职在家，围着两个孩子转，打死她也不愿意，那她非抑郁不可。
小孩子生病发高烧，经常事，韩霄怎么做的？是她一个人抱着俊杰打车去儿童医院，韩霄数落她没有照看好孩子，然后倒头补觉，他根本不上手帮忙。
